意识仿佛过了一遍水，飘飘荡荡从水底浮上来，透出一口气。
春陵缓慢眨眼，而后睁开，下意识躲了一下迎面而来的阳光。
光线均匀地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披了一层绒绒的毛衣。
两三天的时间恍如隔世。
春陵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她活下来了，成功完成了第一次带团。
系统的播报声像背景音从她耳边传来。
【恭喜您成功完成任务，现再次为您播报任务奖励】
【经统计，您在太元国际度假酒店共通过4次安全出口，经验值为40/50，距离下一等级仅需10经验值，请继续努力】
【您已解锁景区数量高达四个，快来点击查看吧！】
【恭喜您，获得两个好评，请竭诚为客人服务，争取更多好评】
【任务奖励：“好成绩”牌点读笔】
【“好成绩”牌点读笔：您还在为不识字、不识物担忧吗？没关系，有了“好成绩”点读笔，哪里不会O哪里，大家再也不用担心您的学习问题！
注意事项：离开太元度假酒店地图后，每个景区可使用一次】
【任务奖励：李敏的相机（三日后送达）】
【李敏的相机：镜头可以忠实地记录一切，但不包括镜头之外的东西。将镜头对准需要拍照的地方，可获得一张来自过去任意时间段的图片。每个景区内仅可使用一次】
【任务奖励：垃圾袋（服装）】
【垃圾袋：精品服装店的工资。使用后可无条件融入垃圾袋群体，降低被注意到的可能性，但如果出现在浴缸里或者床上，无法保证不被发现】
【获得称号“捕■达人”：什么，你说你捞鱼捞累了？好吧，系统竭诚为您服务，佩戴该称号有50%的概率捞上水中五米半径范围内的任意物品。该称号在任何景区内仅能使用一次，因为它只是一个四字词语，一个复合名词，一个普通的称号】
【很抱歉在行程中给您造成的不便，为表歉意，已为您发放补偿与本次任务剩余奖励，更多详细信息，请打开系统-背包进行查看】
系统肯定有问题，但查看的时间不是现在。
春陵没有第一时间点开系统，而是开始观察环境。
她在一辆七座车的后座，身上是干的。有人贴心地给她盖了毯子，从脚盖到脖子，还给她脑后垫了枕头防止磕碰。
不出意外的话，是她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
春陵撑着车座坐起来，探头去看司机，发现驾驶座上还是李师傅，竟然松了口气。
虽然也是非人生物，但有了几面之缘，总有些别样的亲切感。
毛毯悉悉索索的动静小，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明显。坐在她斜前方的沈新昼放下手机：“你醒了。”
语气平淡，不冷漠也不过分关切，是春陵预想中来自同事的关心。
“嗯，上午好？”
沈新昼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隐下去：“下午好。你昏迷了四个多小时，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春陵小幅度活动身体，没发现什么不适。
一个小小的波浪都能对人造成冲击，她能在那么大的水流撞击下不受伤真是奇迹。
她摇摇头：“没有。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确认对方无碍，沈新昼原本要回收“种子”，但他却止住了动作。
留着吧，万一以后再出什么事，也方便找人。
沈新昼收回了手。
秦雪林坐在副驾驶，一直在手机上无声地敲敲打打，仔细看能看到任务报告的页面和右上角的AI小窗口：“去旅行社打个卡，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秦雪林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想喝点什么吗？”
春陵：“嗯？”
副驾驶伸出一个显示O了么奶茶页面的手机。
春陵把毯子叠好放在后座，挪到前一排：“好啊。雪林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一会我把钱转你。”
加完好友，春陵才意识到车上少了两个人，江兰江旭不在车上。
虽然知道对方应该是留在了太元，但保险起见，春陵还是问了一句：“客人已经离开了吗？”
秦雪林收回手机，跳转到旅行社APP的页面：“他们说在太元的体验很好，想多留几天，就不和我们一起回了，成园行程取消，钱照付，给了我们每人两个好评。”
“还额外感谢你帮了他们，现在他们感觉身体里充实多了。”
见春陵看着司机衣服的后背发呆，沈新昼补充了一句：“你的行李在后面一排的垫子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的？”
春陵几乎惊喜地抬起眼睛：“我的行李还在……”
她眼里的沈新昼矜持点头：“担心你走的是另一个出口，所以离开的时候顺便收拾了一下，你的东西不多，拿起来很方便。”
衣食父母来着，帮她挽回了半个月的生活费。
她的手机也有救了。春陵真挚地看着沈新昼：“一会你想喝什么奶茶吗，我请你。”
点完饮料，距离旅行社所在地还有一段距离。春陵靠在车座上看窗外流过的风景，一边回忆太元的事。
泳池的水经过排水口，不知道会流向什么地方。但眼下看着不像是随意往外泄露，而只是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泳池里的器官在失去心脏后像植物枯萎，很大概率会随着水流涌出排水口。而太元的污染很可能和泳池里的水有关系。
原先泳池里的水来自……什么地方？春陵有些忘了，从后座把包提到脚边，拉开拉链抽出那张文件。
来自成园的温泉。
污染的源头来自成园。
只要脱离了水，应该就不会再被控制。春陵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将它塞到背包里。
字条上的字是“放水”。
春陵后续回想时，总觉得字条是双重意味。
将要把拉链拉上时，春陵注意到重叠的纸张中突兀地多出一张彩印图，好像是一张旅游宣传图，只有薄薄一页。
提出来一看，她好像知道泳池里的水去哪里了。
宣传图的标题很醒目：“温泉园林，邂逅别样古韵。”
下面一行是：“藏在青砖黛瓦中的园林温泉，欢迎您的到来。”
然而字后面的图片显然别出心裁，原本雅致的苏式园林被水淹没，树木枝叶在玻璃般透明的水中摇曳，整张图都呈现为蓝绿色，很有朦胧美。
抛开事实不谈，还是挺好看的。
***
万家好旅行社坐落在江城市中心，市中心写字楼林立，旅行社藏身其中，似乎只是一家单纯的旅行社。
沈新昼因急事先行离开。春陵走完简单的流程，和秦雪林在旅行社附近的奶茶店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秦雪林是草莓爱好者，点了一杯草莓雪顶，春陵是养生爱好者，只要了一杯鲜奶茶饮。
“大后天下午三点，购物中心A出口见？”
江城经济繁荣，购物中心地铁站人流量大，但附近似乎也没什么大型建筑。春陵点头，准备继续听秦雪林交代注意事项。
“离开污染空间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最好保证睡眠充足，均衡饮食……”春陵听着她像是医生叮嘱病人一般长篇大论，还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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