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野:“……”
他整个人站在那,头发上的冷水滴在衣服上,湿了一大片也久久没有动静。
这是闻于野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天雷滚滚”为什么能用来形容心情。
等一下……
一枝春是男的??????
闻于野傻了半天,感觉自己酒醒了,又没醒;没醒,又醒了。
他甚至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思绪混乱了很久,闻于野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一枝春突然跟他说自己的性别,是觉察到了什么……?
闻于野:“……”
他拍额,难得地无措,却又忍不住想笑。
怎么这么敏锐。
.
易一念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闻于野的消息,他抿起唇,低下眼帘,没有再看手机。
当天晚上易一念辗转了很久才睡着,他不想失去“闻”这个朋友,因为他只有这一个朋友。
他想过要不要继续瞒着,可他觉得这样对“闻”不公平,还有就是……易一念更害怕“闻”的感情发酵后的后续。
易一念抿着唇,迷迷糊糊睡着后,半夜还是被咳醒,这一次他咳的时间不长,但胸腔的闷痛让他的脑袋也开始阵阵刺痛,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还有睡前带着的情绪,都让易一念想哭。
他们都说他运气好,可易一念从小到大,就觉得自己运气最差。
他的出生害死了妈妈,还带着一身病痛。
他曾经也困惑过,也不解过,更奋力呐喊过为什么。
他曾经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这些问题都不是他带来的,觉得易守衡不该怪他,觉得易希白也不该不想面对他。
后来再大一点,他看见闻于野父母健在,温柔的母亲会笑着、无奈地为打架回来的闻于野处理伤口,会在姐弟俩闹起来时,父母一个帮一个,他就开始知道了。
他理解了易守衡为什么会恨自己,便也开始恨自己。
如果没有他,易守衡会很幸福的长大,这个家也不会那么冷清,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可说,唐栩也不再是墓碑上的名字。
都是他……
而现在,他又做错事了。
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闻”……
易一念哭得不能自已,大口呼吸着,好像又没有气在正常流转。
他不想挣扎了。
他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吧。
他真的好累……
但是在绝望间,易一念忽然想到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了,到时候会不会翻他的手机联系到“闻”。
“闻”那么温柔的人,会不会以为和他有关……
易一念抿起唇,他不想将更多的人牵扯进来了。
所以易一念试图挣扎,摸到手机,按下了易守衡在他手机上设置的紧急联系人。
易守衡收到电话的刹那,第一反应不是接电话,而是立马挂断去打闻于野的电话。
闻于野被吵醒的时候还有点烦,听易守衡那边着急地喊:“小念出事了!”
他便没有犹豫,直接翻身起来:“密码。”
易守衡报上密码,闻于野挂掉电话,易守衡也套上了外套,再打电话给司机。
闻于野直接冲到易一念的卧室里,就见人和上次情况差不多。
他家里的呼吸机是从易家搬过来的,易守衡告诉了他怎么操作,但闻于野抱着易一念到自己家,还是有点不太熟练,不过到底还是第一时间就绑好。
好在易一念在这方面运气还不错,没一会儿,他就缓和了下来。
闻于野轻呼出口气,看着床上脸连他巴掌大都没有的人,皱起了眉。
小时候…易一念就很瘦。
那个时候就小小一个,养不出什么肉。
闻于野对易一念最大的印象就是麻烦。
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偏偏一点也不乖巧。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好声好气问易一念要不要一起玩,易一念就抓起手边的娃娃,直接朝他砸了过来,让他滚。
关键闻于野还没来得及发脾气,易一念就先因为动作开始咳起来,然后他就被他爸妈训了。
自那以后,易一念和闻于野的关系只有更差,没有最差。
躺在床上的易一念动了动。
闻于野以为他要醒了,正想着易守衡怎么还没来,他这要怎么办,就见易一念只是侧过了身子,蜷缩着,把自己抱起来,然后……
闻于野怔住。
易一念哭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易一念哭,但这是第一次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惹易一念啊!
“不是……”
闻于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哭什么?”
易一念迷迷糊糊听见好像有熟悉的声音说话,委屈难受的同时,也是压抑着,用泣音回答:“疼……”
好疼。
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好疼。
闻于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给易守衡打电话:“你弟说疼,怎么办?”
易守衡快速道:“你把他抱起来,给他揉一下胸腔那一块。”
说到这儿,易守衡稍顿了下:“你手冰吗?冰别动他,给他拿热的东西敷。”
闻于野啧了声。
好麻烦。
闻于野的手倒是不冰,至于抱易一念,也没什么。
他不太熟练地将易一念捞起,让人坐在他怀里,单臂勾着易一念的肩臂,然后另一只手轻松就掰开易一念压在胸腔的手,给他揉了揉。
易一念的眼泪擦在了闻于野的颈窝,和他的脸一块儿,都有点冰。
闻于野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这是和他不对付的易一念,只是看着易一念,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脆弱。
闻于野叹了口气。
也是头一次觉得,易守衡也挺不容易的。
易一念感觉自己好像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梦境,被火包裹着,让他能够安心。
他彻底舒缓下来,闻于野动了动,想要把人放下,却不想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易一念用双手攥住了。
算了。
等下万一要去医院,还得把人抱起来。
易守衡来得很快,闻于野给了他家里密码,所以他急匆匆进来,就看到自家弟弟在闻于野怀里睡得安心,松了口气的同时,对上闻于野幽幽的目光,轻咳:“谢谢。”
易守衡低声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某位资本家听罢,这才勉强收回生无可恋的视线:“送他去医院?”
易守衡点头:“嗯。”
闻于野扫了眼易守衡偏清瘦的身形,认命起身:“走吧。”
他跟着易守衡,凉凉道:“认识你我真是上辈子炸了宇宙。”
易守衡自知理亏,也知朋友间像闻于野做到这一步,他真可以给闻于野磕一个:“城西那块地,香江那个老板要卖了,我帮你约顿饭?”
闻于野:“你有约饭的功夫去练一下行吗?自己弟弟都抱不起,易一念有一百斤吗?你以后怎么抱女朋友?”
易守衡:“……”
易一念脱离危险了,他稍微轻松了,而且他知道急也没用,所以辩驳回了句:“小念有百来斤。”
闻于野:“?你百来斤都抱不动?”
而且易一念真有百来斤?
轻得像是片纸一样…闻于野抱着他,都感觉不到什么,就觉得硌人。
两人到了医院后,医生这边早就安排好了,易一念确实已经脱离危险,没什么问题。
但测血压测出低血压低血糖严重。
“没按时吃饭。”
医生看见易一念,也有点头疼。别的病人不遵医嘱是胡吃海喝,易一念倒好,一天一顿,能有两顿他们都得烧高香。偏偏小孩心理出了问题,逼不得,一逼就直接呼吸不上来,抢救室见。
医生给他开了葡萄糖,看向易守衡:“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陪着吧。”
闻于野懒得管别人家事,拍拍易守衡的肩膀:“衡哥,我先走了。”
易守衡点头,又说了一遍谢谢,闻于野摆摆手。
易一念没多久就被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醒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易守衡坐在床边处理事。
见他睁眼,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易一念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撑着坐起来,也只有一句:“我要回家。”
易守衡在心里叹气:“好,打完这瓶,好吗?”
易一念拧着眉:“我说……咳咳咳……”
医院的味道太刺,易一念话都说不完。
易守衡忙喊护士:“行,你别急,我们回家。”
这边医院也知道易一念的情况,反正打的也是葡萄糖,所以拔了针,易一念避开她的手,自己按着,一声不吭地起身穿上鞋子。
一路上,兄弟俩都没有一句话,司机在前面看着,也在心里叹气。
易守衡明智地将易一念送回了易一念的住处,但他还没进门,易一念就直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易守衡站在门口,安静很久,最后低着头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过很多遍了,易守衡在成熟后,意识到自己给弟弟带来了很多伤害时,就带着易一念出去吃了顿饭,然后郑重地跟易一念说了对不起。
他跟易一念说,自己以前不懂事,是自己做错了,他是他的弟弟,他不该仇视他,也不该将母亲的死怪在他身上。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易守衡那个时候几乎是哀求地问易一念:“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可也是那一刻,易守衡意识到,记忆里那个模模糊糊好像还是会小心翼翼靠近他,亮着眼睛,软糯地喊他一声“哥哥”的弟弟,变成了脆弱的冰雕。
易一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缺少了生气,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像是一株要败的花,明明才十岁,却那样淡淡地说:“你没有错,是我害死了妈妈。”
那一刻,易守衡就明白,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道歉解决的。
.
易一念不是故意摔门,他只是不想看见易守衡。
他后悔按紧急联系人了,他很烦,又很痛。
焦躁让他又有些呼吸不上来,还想哭。
他又添麻烦了。
他不想的。
他要不干脆去跳海。
偏激的念头闪现的刹那,易一念咳起来,手机却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闻”。
易一念眼睫动了动。
不管怎么样,他都该看一个结果。
易一念摸到手机,消息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微微怔住。
【闻:你不跟同性做朋友吗?】
易一念眼里瞬间弥漫起了水雾。
他没有失去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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