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狭窄湿冷的暗室角落,刚刚苏醒过来的乔宁尝试从麻绳里挣出手,又以失败告终。
她饿了半天的肚子咕咕叫,被紧绑住的腿弥漫开酸麻。
平地走路跌跤穿越,典当换钱碰到绑架。
流年不利,她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乔宁活动了下脚,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小黑屋里响起碌碌转动声。
门缝处漏进来一层昏暗薄光,发出声响的物体恰好滚进光线里——是人的头骨。
骨头残缺了一块,泛着森然冷白,黑洞洞的眼眶正对她的视线,她不由吞了口口水。
看样子绑架她的人不是生手。
不能坐以待毙落到同等下场,她要活着。
乔宁吸了吸鼻子,背蹭住凹凸不平的墙借力,挣扎爬将起来,并步往门口跳去。
刚跳出没几步,木门板吱呀轻响,她跳动的动作一滞。
一簇浮动的暗黄烛火跃进黑暗,火光后的那张脸面容阴沉,赫然是今早打晕她的典当行老板。
这人身材高大,单手提了个人,把人丢麻袋似的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拧身关紧门,阴沉目光又锁向她。
倒霉蛋居然不止她一个。
危险警铃大作,顾不得其它,乔宁不动声色往后缩了缩。
上下打量她的眼神挑剔而贪婪,像在看牲口,“体格够差,醒得比我想象中慢多了。”
这人讲的英语鼻音浓重,黏糊难辨,如果不是有个金发碧眼的妈妈,她根本一点都听不懂。
乔宁正神游,这人喉咙一阵咕哝,白光自他手中短棒流出,麻绳微松,她的手不听使唤自动抬起。
飘摇烛火飞来,停在她手面正上方,烤得她手指蜷缩起来。
作伪装的漆黑煤灰层层从手上剥落,真实的肤色白皙,手指纤细匀称,一点老茧都没有。
这是双属于贵族的手。
仿佛看见即将榨取到手的财富,男人呼吸不自觉粗重,操着粗哑的嗓子问,“你姓什么?”
警惕审视取代了这人眼中轻蔑,她两手润白,而对方的粗糙泛黄,色差鲜明。
莫非这个人误认她出身显赫?不如将计就计。
大脑飞速运转,调出有些陌生的历史知识。
她身穿到了一千年前,据说这时的大陆存在魔法,而贵族垄断了魔法的权柄与传承。
其中最强大的,当属坐落在西部的希蒙家。
竭力抑制腿脚的颤抖,乔宁下巴高抬,黑溜溜的眼眸定定如水,“先生,现在放了我,我可以让我的家族既往不咎。”
赌就赌大的。
“我来自极西之地。”
“希蒙?”
男人干涩粗哑的声音发颤。
心吊到了嗓子眼,她厉声道,“既然听过,还不快给我解开。”
黑心店主捂脸大声笑起来,手上流光一闪,面现癫狂之色:“我精通魔法,却狼狈东躲西藏,沦落到如此贫瘠荒芜的地方!”
不对,这人语气不对头。
四选一还能踩雷,她不会点背成这样吧。
男人没给她机会反悔,改口的话被掐在喉咙里。
脖子立刻被钳住,她脚尖离地,窒息感和骨节咔咔声齐齐涌来,耳边落下喟叹似的粗声,“全因为你们希蒙家!”
濒死的恐惧潮水般淹没了她。
救命!
妈妈爸爸肯定因为她失踪急坏了。
连十八岁生日都没过,她年纪轻轻就要死在陌生时空么?
她不甘心。
脖颈沉沉下坠,肺里空气愈发稀薄,悬空的脚死命乱蹬在男人小腿处,她喉咙叽哩咕噜发出无意义的模糊字节。
忽地,她脊背结实砸在地上,口鼻一下子涌入空气,仿佛久旱逢甘霖,她大口呼吸着,一波高过一波的痛涌上来。
她的垂死挣扎起作用了?
视野花蒙蒙一片,乔宁直不起身,只努力睁大眼,木屑纷扬如雪落,只见一块四四方方洞开的光明。
是门碎了。
明光里浮现出一道颀长身影,人影清瘦高大,逆光曼步往前走,堪堪停在门口,看不清面容。
“找到了……老鼠。”
声音丝丝冒寒气,如碎冰投泉,清冷优雅,渗出若有若无的愉悦。
这人打了个响指,整间昏暗的屋子立时被冷白光芒充斥。
他不紧不慢摘下黑色兜帽,动作如行云流水,银白面具覆盖了上半张脸,裸露在外的下颔线条清峻,比面具还要雪白三分。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男人泄了气,嗫喏道,“当初……当初的事与我无关。”
面具人轻轻摇头,两指一屈,指尖弹出白色光束,那男人被无形束缚捆了个结结实实,脚拖在地上,向门口飘去。
他长身玉立,像一柄适于杀人的剑,冷光闪闪,未出鞘就寒气四溢。
瞥见男人藏于身后的利刃,乔宁打了个寒颤,提醒道:“他手里有刀!”
面具人明显跟这男人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面具人恍若无闻,不退不避,任由匕首直直划过他的小臂。
鲜红血滴连成线坠落,地板上迸溅开血花,光是看着,乔宁就一阵肉痛。
而被伤的人却缓慢歪头,颜色浅淡的唇勾了勾,唇间一点若有似无的殷红闪过。
湛蓝烟雾自面具人腰间悠悠漫开,凝聚成婴儿大小的实体。
上半身是人形,下身拖着烟雾状尾巴,透明皮肤下流转着星子似的光,身后一对浅蓝色翅膀。
这是……魔法异闻录里的妖精?
一直被当做故事书的内容记载是真的?!
“优雅一点,不要见血,克索里不喜欢。”
妖精尖声抱怨,绕胶着的两个人飞了一圈,轻轻落在乔宁腹部,跟她大眼瞪小眼。
“我喜欢你的翅膀,真漂亮。”忽略耳边的骨头咔嚓声,乔宁强迫自己看向妖精,“尤其是上面的爱心。”
自称克索里的妖精瞳孔变成爱心状:“真的吗真的吗?克索里好幸福!”
“真的,毛绒绒的,像蒲公英,看起来软极了。”
后腰还是痛,她索性躺在地上,温声道,“可以帮忙……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吗?”
面具人一副不太会搭理人的样子。
不如向这小妖精求助。
“哦,当然,当然!乐意效劳!”
水似的蓝光泡过全身,麻绳凭空消失,她整个人一下平摊在地上。
“谢谢。”
撑住地板,她膝行到另一位倒霉蛋身边,解开捆住对方的麻绳。
当代医学应该也适用于魔法世界吧,如此想着,她扒开这人的眼皮,又把了下他的脉。
没什么异常,看起来……‘’就是在单纯的睡觉。
克索里翅膀扇得嗡嗡作响,热心解释道:“他中了昏睡咒,不睡够是不会醒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喜欢你,你的衣服很像翅膀。”
“乔宁。”她扑棱了下破布条似的粗麻长衣,苦笑感叹道,“你真聪明,懂这么多东西。”
在她的家乡,魔法只是遥远的传说,历史书上真假难辨的过去,她连一丁点魔法都不会。
确定躺着的人没事,乔宁松了口气,蹒跚起身。
她一扭头,跟黑心店长狰狞暴凸的双眼来了个面对面。
他还悬在空中,软趴趴的脖子诡异扭过了一百八十度,口角满溢出鲜红的血。
生平第一次直面死人,乔宁脚底一软,身子后仰跌了个屁股蹲,咚声沉闷而响亮。
白光消逝,尸体烂泥样瘫落在地,头恰好砸在她脚背上,目眦欲裂。
她歘地抽出脚,男人的头沉闷磕向地板,凄凉又瘆人。
她恨这人,他差点杀了她。
可他毕竟已经死了。
犹豫再三,她咬住牙闭着眼,颤巍巍探手拂过男人的脸,掀起眼皮盖住怨毒的眼神,
仿佛她是团空气,没有形体,没有动作,更没有声音,面具人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他兀自伸出包裹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不紧不慢掀起兜帽戴上。
行走间,斗篷翻出不规则的弧度,滑离门口时,底下的暗红色长袍正好露了出来,袍角用金丝绣着一枚太阳,太阳边缘攒着碎花。
花纹一闪而过,却深深印在了乔宁脑子里。
那是……书里写的【慈济会】标志。
慈济会独立于贵族之外,它招收并教导贫民学习魔法,代价是学成之后游历大陆,在它下设的机构驻守,消灭黑暗生物。
一言以蔽之,这是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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