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女人?她怎么可能是女人。
能在这里出现的女人除了宫女便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宠妃了。
可无论是哪一个,他如今和对方这样纠缠到一起都是要砍脑袋的大罪。
再一细想,这小兄弟跳脱的性子还真与那位云嫔有些相像。
就连脸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若是那位云嫔,她又为何要穿一身宦官的服饰在此处出现?
这位小兄弟来时两手空空,或许只是趁着放值的空子来河边歇息散步罢了。
云嫔正得圣宠,绝无理由穿成这样在此处闲逛。
总不能,她真的只是为了出来透气吧?
“想什么呢?”身旁冷不丁传来一声气音,吓得时砚的心脏直突突。
他侧过脸,一下便对上了她的唇。
傅岁久讶异地望他一眼,心说这家伙今天怎么开窍了。
进度真是突飞猛进啊,他现在都知道亲她了,不再是那个老古板了。
如此想来,她便又激动地抱住他啄了一口他的唇。
那张唇柔软极了,亲上去就像在咬一抔蓬松的糕点。
双唇一触即离,时砚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与一个男子接吻,吓得惊呼出声。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原先他还觉得不远处的两人道德败坏,如今自己竟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另一人亲吻。
那人甚至还是个男子!!
时砚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耳朵也烫得发痛。
他攥紧了袍子袖口,怯生生地望了身侧的宦官一眼。
那人只是朝他眨了眨眼,并未有多少震惊与错愕的情绪。
难道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只咬紧了牙关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满腹的墨水,恨自己满嘴仁义道德,竟也只是个下流无耻之徒。
他与官场上的那些人分明没什么两样!
“你要死啊这么大声?”傅岁久吓得连忙去扯时砚的衣袖,却怎么都拽不动了。
让对面的人发现有人在偷看倒是小事,这要让别人发现了她正在与时砚幽会,那真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对面正缠绵的两人闻声也瞬间静止。
被打搅了兴致,那男人也很是不爽,怒吼了一声:“谁?!谁在那儿?”
熟悉的嗓音。
时砚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礼部的员外郎。
两人同在礼部,本身就多有龃龉,没少因政见不合发生摩擦。
那人的声音即便离得再远,他也能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
“嘘,快跑!”傅岁久也起身,趁着夜色拉着时砚的手快速奔走,遁到了河边。
有高高的草堆作掩盖,再加上夜色正浓,那人未必能发现两人。
时砚侧着脸去看身旁的人,困惑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傅岁久一听,心说果然人还是八卦的,就算是这样高贵自持的时大人也不例外。
她哼哼两声,高高扬起了脑袋答道:“那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我又为何硬要拉你看这一出戏?看那玩意儿我还不如去看动物世界呢,起码那有特写还不打码。”
“甚,甚么?”时砚听得云里雾里,见她说的眉飞色舞也不好打断她,只再次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那人的身份的?”
她闻言蹙着眉睨他一眼。
这都问的什么蠢问题,她既是秀女出身自然是认得戴芊妤的。
傅岁久暗嗔了一句“笨蛋”,又接着说道:“戴芊妤,也就是戴才人,我为何会不认识?”
倒是轮到时砚困惑了。
视线在傅岁久的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定定地落在她的胸口,猛地想起刚刚自己那个可怖的猜想。
倘若她真是那位云嫔,还真就能解释得通她为何会认识后宫的妃嫔。
只是他又怕冤枉了人,重新转念一想,若是在后宫中做杂事的小宦官,认识戴才人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儿,便又安心下几分。
既然确认了正在厮混的男女身份,他自然没办法坐视不管。
眼前之人是男是女他的确没办法辨认,可他更没办法在沉浸在怀疑自己是断袖的自怨自艾中。
他是臣子,理应对天子毫无保留。
时砚将拳头猛地一握,立刻下定决心要告发给圣上。
这样想着,他便立刻站起来走了出去。
傅岁久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冲出去,一下没拦住,只能仰起脑袋去看他的背影。
眼看着他对上那个身着墨绿色袖袍的男子,她伸出的手也立刻缩了回来。
阿门。
时砚你勇敢飞,有锅记得自己背。
自求多福吧。
她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两人对峙的双眸,只想让他们赶紧离开,好让她快快回营帐。
今天晚上的事实在太过刺激了,她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她垂了垂眸,拍拍自己的胸口以示安抚。
等摸到自己身上的袖袍,这才愣了愣,回味过来刚才时砚为何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上看。
完犊子了。
她好像闯祸了。
两个男人正站在她头顶处的草垛边上倾谈,她咬着唇内的软肉不得已又听了一耳朵。
时砚死死地盯着那男人身上不整的衣衫,暗骂这简直是道德沦丧,可碍于体面,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望着对方一语不发。
那男人也丝毫没有偷腥的尴尬,反倒理直气壮推了一把时砚的肩膀,低声呵斥道:“你若是敢把今日的事儿说出去,你那在京城做酒楼的哥哥嫂嫂,今后可未必会有好日子过。”
一如他所料的,时砚这人没什么弱点,也没什么可怕的。
为了大义掉乌纱帽掉项上人头,他无所谓,甚至暗暗有种趋之若鹜的感觉。
可他在这世上唯一惦记的便是他家中的哥嫂弟妹。
儿时家中算不上富裕,他又是家中的老三,是大哥大嫂帮着父母的忙一起打拼,家中才从小小的一间酒肆换成了成栋的酒楼。
如今二老早已仙游,兄嫂的年纪本就比他大上许多,就连侄儿也会跑会跳会央着他的衣袖喊“小叔”了,他自是不希望兄嫂们受自己牵连的。
他孑然一身,自己如何独活都可以,可是兄嫂不行。
兄嫂待他不薄,若是让兄嫂再在这一把年纪受他牵连,他时砚枉为人!
可一边为人兄弟的仁义,一边是作人臣子的赤诚,他哪边都没办法割舍。
“王员外郎,在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给我在这装傻充愣!这儿就你一人,除了你还有谁能见着我们?”
在底下听着的傅岁久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砚也真是的,在这个时候用装傻这招吗?!真把人当傻子了啊?
时砚语调平平,不紧不慢,半点心慌的模样都看不出来,反问道:“王员外郎,你这可算是心虚了?”
男人一听更是怒气上涌,可一看这四周昏暗,对方未必能认得出戴芊妤,便也强装着淡定道:“我,我有何可心虚的?”
对方已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时砚看了也无声地一哂,应说:“如今你用我兄嫂威胁我,不正正说明你的心虚吗?”
“时砚!你休要得寸进尺!”
“是王员外郎您拦住了在下的去路,又指着在下的鼻子怒斥,咄咄逼人。在下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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