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正在和他的父亲对练。
用塔利亚的说法，经过这两年的治疗与观察，布鲁斯已经恢复到可以进行较为熟练的对战了——给达米安当陪练刚刚好，也算是顺便当布鲁斯的复建了。
训练场上，男孩不断提着剑朝着父亲冲刺，却被男人灵活地闪避，躲过一击的布鲁斯如同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等待达米安的下一次进攻。
而比起布鲁斯的风轻云淡，不断试图寻找破绽的达米安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塔利亚给他定下的任务是成功取下挂在父亲脖子上的钥匙。
这是达米安第一次感受到差距。
要求不是击败、甚至不是击中，而是取下用一根长绳系着的钥匙。但哪怕是这样，达米安都没办法近身。
一整天的陪练到现在，布鲁斯都只是躲避达米安的进攻，既不还手，也没有让他成功接近自己的要害。
这就是蝙蝠侠，这就是他的父亲。
达米安没有感到挫败，眼睛越来越亮，他很清楚，父亲现在的状态远远不到全胜时期，甚至不到七成。
因为布鲁斯还没有恢复任何记忆——蝙蝠侠的强大，绝对与他深厚的经验相挂钩，现在的布鲁斯，是纯靠身体记忆反应，做出对抗的。
所以，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再好的天赋与技巧也不能让达米安从对方的身上取下钥匙，完成任务。
可塔利亚既然定下这个目标，就意味着，理论上这是可以完成的——只是达米安还没有找到那个方法。
果真如此吗？
再一次落回地面，达米安确定自己已经快要达到力竭的程度，他举着剑的手垂下。男孩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父亲，结束了。”
男人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听到他的话后站定。
达米安走上前，布鲁斯配合地下蹲，按照往常的训练情况，想要给男孩一个拥抱。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抱住对方：
“GOTIT！”
他退后几步，手里拿着一条绳子。
布鲁斯呆呆地看着他，片刻后才仿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也只是高兴地弯起了眉毛：“达米安！”
在一旁等了有一阵的塔利亚走过来，结果他手中的钥匙：“不错。”
但达米安却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这种近乎作弊的行为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相信我，而我背叛了他。”
“不，达米安，”塔利亚看着手中的物品，挑起眉，“这是一种策略，甚至说是必要的手段。”
达米安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塔利亚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你父亲可是相当擅长这个。”
她看了眼不知何时也靠过来的布鲁斯，眼里闪过笑意：“可惜他现在大概是没法教你这个了。”
“你父亲是诸多领域之中的佼佼者，怎么从他手中学到本事，是你需要考虑的。”
达米安认真地点头，看到塔利亚对着布鲁斯伸出手，让他把东西交出来，而男人则是不情不愿地，把一枚钥匙放到她手里——正是之前挂在布鲁斯胸前的那把！
男孩有些惊讶地看看父亲，又转头看看母亲。
塔利亚收起钥匙，轻轻哼了一声，把手中连着绳子的物品挂到达米安脖子上：“看吧，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那是一枚手工制作的木质飞镖。
——
一轮皎白的月亮挂在当空，黑色的蝙蝠悬在中央，张开双翼，振翅欲飞。
达米安躺在屋顶，叹了口气，把飞镖塞回胸口。
今天是父亲第三阶段的治疗。
塔利亚说这会需要一点刺激，可能会引起男人的狂暴，但达米安坚持旁观——
这是达米安第一次直面哥谭梦魇，那个永远愤怒的恐惧化身。
他没有害怕，那双翡翠般的绿眸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身影。他听到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父亲很痛苦。
达米安莫名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如果说，之前和他相处的没有记忆的父亲，是无知的，空白的，但也温暖的，那么现在的父亲，就是强大的，狂暴的，恐怖的，也是痛苦的。
达米安……达米安向往那样的父亲，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这样真的好吗？父亲看上去是那么痛苦，那么悲伤……
如果让父亲变回蝙蝠侠，是让他变得痛苦，变得悲伤，他……
那一瞬，达米安不敢再看布鲁斯的眼睛。
很遗憾的，很幸运的，这次的治疗失败了。
布鲁斯依旧没有恢复意识——他睡得太沉了，仿佛现世里已经没有值得他从彼岸挣扎着也要回来的东西。
静室，塔利亚独自站在床前。
那个她从地狱偷渡回人间的黑暗骑士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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