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铺天盖地的红。
龙凤喜烛高燃,跳跃的火光将新房映得一片暖融,也给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粘稠。
李青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榻边,繁重的凤冠已卸下,墨发披肩。
属于吕姝卿的面容在红衣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耳中却轰鸣着白日里婚宴的喧嚣,眼前晃过程晚凝疏朗的脸,章旻深意的眼,还有某些或明或暗,曾在她帝王生涯中留下过痕迹的东宫旧臣的面孔。
他们举杯,他们祝贺,他们口中说着“天作之合”,眼底的神色带着不着痕迹的嘲讽。
这是一场凌迟。一场用温柔和喜庆包装的、针对她灵魂的公开处刑。
“阿卿,阿青。你看今夜星光,与七年前东宫饮宴那晚,像不像?”
他一步步走近,不算重的脚步声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不可闻,却像踩在李青的心尖上。她在袖中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细微的痛楚维持着最后的伪装。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那种隔着云雾的温和,而是带着近乎深沉的晦暗。
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朝她靠近,却在触及她的面容时顿住,只是轻轻拂过她散在肩头的一缕发丝。
李青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强忍住了。多日的伪装让她筋疲力尽,她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阿卿,”他开口,声音因饮酒而带着一丝低哑,在这静谧的夜里,平添了几分暧昧与危险,“今日,辛苦你了。”
李青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戏谑、嘲讽,或是胜利者的得意。可她只看到一片深邃的海潮,以及深潮之下,难以言说的复杂暗流。
“陈公子邀来的‘故交’,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陈君竹的指尖从她的发丝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尤其是那三颗颜色较浅的小痣,迫使她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是吗?”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那你可看清楚了?那些被你亲手打落尘埃的故人。”
终于挑明了!
李青心底那座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霍然挥开他的手,直起身,眼底满是帝青的凛冽寒意:“陈君竹!你究竟意欲何为?将我困于此地,与这些旧日仇敌同处一室,看你我这场荒唐闹剧?!这便是你的报复?”
胸口剧烈起伏着,嫁衣的赤红如同她心头滴落的血。
陈君竹看着她终于撕下伪装,露出锋利的爪牙,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神色。
他不退反进,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息相闻。
“报复......”他低低重复,目光锁住她因愤怒而灼亮的碧青眸子,“若只是报复,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比现在痛苦千倍。”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残酷。“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报复。”
“那你要什么?!”李青几乎是嘶吼出声,连日来的压抑,屈辱,猜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君竹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殷红的嫁衣,扫过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眼下那三点朱痣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痛楚,又混杂着无法消弭的恨意。
“我要你记住,”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泰山,“记住李澜的仁,记住程晚凝的烈,记住章旻的忠,记住所有被你轻易舍弃和摧毁的美好。”
“我要你在这身嫁衣的束缚下,在这‘陈夫人’的身份里,日日夜夜,感受这份沉重的因果!”
此言一出,打碎了李青设置的重重屏障。李青踉跄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千里之外的大昭皇宫。
长宁宫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赵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捻着她最爱的碧玉佛珠,听着心腹太监的低声禀报。
“陛下近日心情正好,无心去追查帝青身死之事,追查吕家女的追兵也停了。倒是吕姝卿此女,在选秀前就与江南陈氏定下婚约,这会儿......”
“江南陈府大婚?”她凤眸微挑,唇边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倒是会挑时候。那吕姝卿,当真只是个小县令之女?”
“回太后,明面上看,确实如此。只是婚礼宾客中,似乎看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赵太后立马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闪,“说。”
“似是……前太子妃程氏,以及前太子旧臣章旻等人。”
佛珠捻动的动作骤然停止。赵太后的脸色在烛光下明明灭灭,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寒意。
“陈君竹本就是废太子的伴读,年少时变颇有才气。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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