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你这身子哪能乱跑！快进屋。”萧林夕进去就看见白木又在作弄院子里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花，这里虽然没风，四季如春但比起那屋内还是要冷些。
慕容离刚踏进小屋就听见这一句，再看她那二师兄，着实让人震惊。
人本就少年白头靠着一张还算年轻的脸撑着，现在直接脸也变得衰老了，皱纹划过眼角，若不是气质一样她或许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垂握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心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白木顺着萧林夕的搀扶挪步，似是衰老消磨了精力他只是朝慕容离勾了勾手，示意她跟着进来。
萧林夕原本想要一起跟进去，结果被拦在了外面，鼓了鼓脸甩袖子靠在一旁当门神。
“坐吧。”白木没什么情绪的指了指那坐榻，慢悠悠的给自己整了杯茶喝。
期间慕容离如同往常一样照做但没开口，她知道如果白木不愿意说，那她怎么问都没用。
“大师兄和昆仑的事我听说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慕容离不语。
“对不起，这种动荡的时候我都不在。”
“如果觉得抱歉就自己解释一下你这副样子，如果你也走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慕容离自以为很冷静的说着。
白木僵持一瞬，似是笑了片刻，他转头望向窗外的千里飞涧。
“真的是有点想念昆仑以前的样子，人间如画何羡仙…”
他说完才重新回视对面眼眶微红的师妹。
“这个故事很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慕容离罕见有些跳脚。
“…我来洛阳城是六师弟或者说白虎的意思，当年拜入洛仙尊门下也是个意外，如果不是他们我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偷来的时光罢了，有何难过的？”
白木恢复了那淡漠的样子，令慕容离又切切实实的感受到那股死寂感，那种对人间无留恋，活着不过一根弦拽着而已。
对面的人似是不愿意多说了，话锋一转道：“这次叫你来是给你传最后一次秘法的…”
“师兄！”她打断的他的话站起身，磕碰的桌子一震。
“你老实告诉我，这秘法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和你变成这样有一定关系…”
白木虽沧桑了不少但眼神依旧犀利，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
好问题，慕容离不确定，这秘法她从小就被师尊强制去白木那里接受，起初很难受骨头像是要散架了般痛苦，后来变得快了许多但依旧痛。
但无一例外每次洗礼完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被净化了般，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修为的速度，几乎甩同龄人一大截。
她有心问过师尊，这种很有用的无副作用修炼方法为何不给师兄弟们试试，但洛无裳只是笑着说：“本就是你的，别人用不了。”
那为何白木会？这个疑惑困扰了她上百年可惜白木死犟，从那张嘴里撬不出来一个字。
要说对白木有危害，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之前她这个师兄也没多少变化，身体弱是她有意识起就有的，期间也没变得如此般垂垂暮矣。
“我不知道…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最近真的要被你们吓怕了，大师兄已经走了，我真的…真的不想在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走了…”
慕容离说着颓废的捂着脸，她真的好想念那个师兄弟都在的日子，可惜岁月不留情。
突然她的头被揉了下，温柔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没有关系，我如今这样不过幼时受的伤没好罢了，至于那秘法…我不清楚，只是听师父说过我只是暂为代管而已，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留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处，来洛阳也只是为了养伤，至少段时间内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能安心了吗？”
慕容离：“……”。
她扯了个勉强的笑：“你这人一向说谎话跟真的一样，若是你骗我我真的就信了。”
衣摆挡着的手轻动，白木脸色不变但一双低垂的眼光微闪烁，他轻道：“不骗你。”
…
这子空界很真实，连白木居住的峰头的景象，山涧的瀑布以及瀑布掀开的门一并复刻了下来。
若不是知道昆仑现在是什么样子或许慕容离真信了。
一样的山洞，一样的阵法，一样的冷寂。
“准备好了吗？”
盘坐在他身前的慕容离点了点头道：“开始吧。”
白木低头看了眼那发旋，轻闭眼，恍然间洞内若有狂风细作，慕容离的意识瞬间便被拉入了个虚无的世界，意识空白的扫视着周围，漫无目的的胡乱张望着。
外界她感受不到之处，汩汩鲜血从白木的嘴角留下，他的外貌再次极速衰老，修长白皙的手指肉眼可见的变得瘦弱，肉感消失只剩下老人那种风蚀残年的骨感。
白衣挂在那瘦弱不堪的骨架上如同无□□的稻草人般可怖。
于此同时，洛阳城外一处旅馆内，钟于辰脸色苍白的在床上打坐，他的身下浮现了一个阵法，正悄无声息的吞噬着他的自身的力量。
【唉，本猫能感受到那契约另一端的人真在作死…】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既然醒了看我这么可怜就不能减少些我的痛感吗？”
钟于辰浑身痛的话都说不完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大的声音，这木板隔开的房间不隔音，他动静太大难免惊扰到隔壁的人。
【放心吧，这阵法霸道，一丝气息都不会漏的，只要你不叫。至于减少痛苦…把那人杀了这阵法自然就无效了，你要试试吗？】
“你…”钟于辰无力的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话说完：“…尽在放屁。”
【…不识好猫心，不理你了。】
果真没声了，钟于辰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连同血脉之气一并抽走，那种力量本源消失崩塌的感觉难受的让他觉得下一刻就要死了。
不过确实也是，如果白木真的把玄武的力量全部给了慕容离那么他也真就死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为合格的替代品。
少年痛的呼吸都打颤，仰头无力的望向窗外黑夜，今天天气不好，下着雨还刮冷风，一般他觉得这个天气都是睡觉的好时机。
而且这种天气那人估计又要全身痛了，也不知道皇城下不下雨。
可惜了，还没见上一面就要说再见了…真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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