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简单用冷水洗漱,强迫自己吃下两块面包,补充体力。身体依旧虚弱,但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换上深色长袖衣物,把袖口、裤脚全部扎紧,避免阴气直接接触皮肤。将空聚阴瓶塞进内侧口袋,虽然瓶中阴气已空,但瓶身符咒依旧有微弱阻隔阴气的作用。最后,她把房门钥匙、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检查了一遍已经变形的门锁。
昨夜被冲撞过后,门锁已经无法完全锁死,只能勉强合上。
也就是说,白天,纸人如果想进来,随时可以推开。
她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待在家里,就是守着一座不设防的牢笼。
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出击,取出地下阴物。
池砚舟走到窗边,再次观察外面的情况。
巷口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围观人群散去,槐荫巷重新恢复冷清。住户们大多闭门不出,原本偶尔出门买菜、散步的老人小孩,今天全都不见踪影。
恐惧,已经在普通人之间蔓延。
他们不懂灵异,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安灵斋的布帘紧闭,没有任何动静,老妇人的扎纸声消失了,整个店铺安静得诡异。
这不是平静。
是阴物显形前的压抑。
池砚舟记住四周环境,确认暂时没有异常,轻轻打开房门。
楼道里,空气阴冷,弥漫着淡淡的纸钱味。地面上,残留着一丝丝暗红色的痕迹,从四楼一直延伸到二楼她的门口,又蔓延回安灵斋方向。
昨夜纸人游走的痕迹。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壁下楼,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警惕扫视楼梯转角、平台、窗户。没有红衣纸人,没有漂浮身影,没有异常响动。
阴物还在地下,没有完全破土而出。
她顺利走出单元门,快步绕到安灵斋侧面,靠近老槐树的杂物堆后方。
就是这里。
地面青砖发黑、潮湿长青苔、无风自冒冷气,和她之前勘察的完全一致。
池砚舟蹲下身,伸手轻轻触摸地面青砖。
冰冷刺骨,触感黏腻,像是沾着一层无形的水汽。青砖之间的缝隙,有淡淡的黑气缓缓溢出,肉眼难辨,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眼前的倒计时,微微一跳,颜色略微加深。
127:33:01。
靠近阴物,死亡威胁已经提升。
她立刻收回手,在衣服上反复擦拭,甩掉沾染的阴气。
接下来,就是取出遗物。
问题是,怎么取?
不能强行挖掘,不能使用工具,不能发出大动静,不能被老妇人发现。
镇魂铃没有说具体方法,只让她取出。
池砚舟蹲在杂物堆后,眉头紧锁,仔细观察地面青砖。
青砖排列整齐,看似紧密无缝,可在阴气最浓的正中央位置,有一块青砖边缘明显松动,颜色比其他青砖更深,缝隙最大,黑气溢出最明显。
这块砖,是活的。
应该是当年埋入遗物时,特意留下的封口,多年过去,地下阴气侵蚀,砖块松动,只要轻轻一撬,就能掀开。
不需要工具。
不需要大力挖掘。
只需要掀开这一块砖。
池砚舟心脏微微一跳。
这是诡坛留给新人的唯一生机。
她左右快速扫视,确认无人、无异常,缓缓伸出手,指尖扣住那块松动青砖的边缘,轻轻往上一掀。
“咔。”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青砖被掀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阴气,夹杂着陈旧霉味、胭脂味、布料腐朽味,瞬间从地下涌出,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黑雾。
池砚舟立刻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黑雾直冲。
眼前倒计时,骤然加速跳动,颜色转为赤红。
127:30:00。
阴物,醒了。
她没有立刻靠近,蹲在原地,静静等待黑雾稍稍散去。
几分钟后,浓郁阴气变淡,地下洞口清晰显露出来。
洞口不大,仅能容纳一只手伸入,下方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池砚舟咬咬牙,不再犹豫。
她把外套袖子拉高,将空聚阴瓶握在左手,用来阻隔阴气,右手缓缓伸向洞口。
越靠近洞口,温度越低,阴气越重,脑海中开始出现细碎的幻觉片段——喜庆的唢呐声、红色的嫁衣、少女的笑声、抛弃的绝望、自缢的哭泣……片段杂乱交织,冲击着她的神智。
她死死咬住下唇,保持清醒,指尖终于触碰到洞口下方的物品。
是一个木质小盒子。
很小,很轻,木料早已腐朽发黑,表面雕刻着简单的花卉纹样,是几十年前常见的嫁妆盒。
池砚舟指尖扣住木盒边缘,缓缓往上提拉。
木盒很轻,没有遇到阻碍。
就在木盒即将被拉出洞口的瞬间。
地下,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是林晚星的声音。
“我的东西……别碰……”
池砚舟浑身一僵,手上动作一顿。
洞口下方的黑雾,骤然翻腾,一只惨白的纸手,猛地从地下伸出,抓住她的手腕。
冰冷、粗糙、干燥、力道大得惊人。
阴气顺着手腕疯狂涌入体内,她眼前瞬间闪过大片幻觉——林晚星穿着嫁衣,站在洞口下方,满脸怨毒地盯着她。
“那是我的嫁妆!”
“是我成亲用的!”
“你还给我!”
池砚舟手腕剧痛,神智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洞口拖拽。
她能感觉到,洞口下方,不是泥土,不是空间,是无尽的黑暗,是三十年的怨气,一旦被拖进去,永远都不会再出来。
“放开!”
池砚舟嘶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左手握紧空聚阴瓶,狠狠砸向那只纸手。
“噗。”
一声轻响。
瓶身符咒微光一闪。
纸手瞬间松开,缩回黑雾之中。
池砚舟趁机猛地用力,将木盒彻底拉出洞口,抱在怀里,转身就往杂物堆外冲。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安灵斋侧面的小窗,“吱呀”一声,彻底打开。
老妇人站在窗口,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直直盯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沉默。
她张开嘴,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顿,发出警告:
“它……跟出来了……”
“纸人……来了……”
话音落下。
池砚舟身后,阴风大作。
沙沙声,密集刺耳。
她猛地回头。
阳光下。
十几个红衣纸人新娘,整齐地站在老槐树下,纸质躯体在日光中微微透明,却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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