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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实验

小说:

青云路

作者:

南昼向暖

分类:

穿越架空

周越川眨眨眼:“我想过了,大概是药粉松散,不方便使用。这沥青和桐油都是黏黏的,正好把火药压实固定在竹筒内。”

郑松泉道:“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空旷的平地上,匠人拿出少许火药、水桶和两块木板。

郑松泉把火药撒了少许在木板上,又点来火,周越川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药粉噼里啪啦,很快烧完,木板却损伤不多。

又烧起加了沥青的火药,火药药粉引燃沥青,油脂缓慢燃烧,粘在木板上,和木板一起烧起来。一块木板将被焚烧殆尽。匠人浇水熄火,浮油散开却不熄灭,直到用沙土覆盖,火苗才止住。

周越川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桐油、沥青黏性强,能粘在铁甲、船板上,纯火药燃烧是粉末四散,很难持续燃烧!桐油沥青却能慢慢烧成大火……而且……”

“而且这些油料着火之后,水泼上去却无法熄灭,只能用沙土。这些往往用在水战里,对付木船。”郑松泉道。

“原来如此!”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周越川小时候也学过这诗,今日见了两块木板烧的全然不同,才慢慢明白了两句诗句的意思。

*

“看来周姑娘去了火药坊,学到了不少东西。”薛臻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周越川已经提早做好了荷花笔筒,从怀里取出,乖乖给薛臻献宝:“公子觉得如何?”

薛臻仔细瞧着,还是和上次一样,木料打磨地精细认真,只是绘图差了一些,笔法生硬,故而阴刻的花纹不如上次的梅花。

薛臻自己幼时学画,第一课便是画梅。画梅是最基础的,但凡入门都画的大差不差,但入门之后如何进步,就看各自的天赋和努力了。

想来周越川上过的女学,学画画也只是开了个头而已。

余光扫过,她正襟危坐,略略向前探着脖子,紧张地勾着手指,等待他的评点。

他的指腹刮过笔筒,这笔筒还带着她残存的体温,她的手指,自然也这样无数次地贴着木料,一点点地雕刻打磨。

会拉弓,会做木工,会划船、会编花环的手,曾拉着他一同上船。

他不说话,周越川忙道:“是不是画的不太好?我也知道,可我真的不太擅长,这已经是画的最成功的一次了。我还借了崔大人的墨兰图,天天看着学着,等到兰花笔筒,就更难画了!”

薛臻见她眼眸澄澈,鼻尖微微红了,实在是一片赤诚,不由掩唇。他本就是和她逗趣,又怎会真要她做这许多东西。

他揉了揉太阳穴,装作故意放她一马:“其余的笔筒就不必了,你这般辛苦,还是在军械司好好做事吧。”

周越川大喜,声音都明快了许多:“公子,这画花儿真的很难,既要形似,又要有神韵,我还是去画火铳图册好了!”

她不愿再露怯,那还是谈公事更擅长些,便把在火器坊的种种告诉了薛臻。

她有心卖弄:“公子,你可知道,为什么火龙喷筒的火药,要额外加入沥青和桐油?”

她歪着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一副“你肯定不知道”的样子,嘴唇却死死咬着,生怕露出得意。

薛臻尚未回答,周越川却抢着道:“师父带着我做了两种火药的对比,一来是加了沥青桐油,烧的时间更长,二来无法被水扑灭,三来可以压实固定火药……”

薛臻见她自得,倒不是做出了什么事的自得,而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自得。

他眉毛一挑:“我还知道一个原因。”

“喔?”

“在战场上,沥青燃烧,黑烟刺鼻,既能遮挡敌军视线,烟气还会刺激口鼻;沥青熔化后,会粘在皮肤上持续灼烧,造成敌军烫伤严重,不光烧物资,还能杀伤士兵。”

周越川挠挠头,这个她从来没想到过。

道理听起来很好明白,可她为什么想不到呢?她能想到的,只能是从火药本身去想,却没想过用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

薛臻似乎是明白她的困惑:“你没有去过战场上。若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去辽东,那里是和北虏人对战的前线,一起去见识见识。”

“辽东?”

周越川忽然想起了过年时,在崔家遇见的薛绍钧,曾邀她去辽东,让他尽尽地主之谊。但她并未在意,她从小在京城长大,从未出过远门,去辽东,谈何容易?

可薛臻这么说……

“公子说的是真的么?”她又是期待,又是不信,“虽说师父也会到外地公干,可我……我才刚做工员不久,司里怎么会让我去?”

薛臻却神色笃定,像说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事好办,你不必担心……”

他扫了一眼她的衣裳:“只是辽东天寒,若是秋冬时节过去,你可要多带上衣服。”

又是一身工员外衫,洗的都快发白。

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衣裳么?除了在雁飞湖那日穿了绿色棉袍,他还从未见过她其余的衫裙。

好好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有官身,一个月二两银子的俸禄,还不能多做几身衣裳么!

送她的羊皮,她也舍不得穿。槐花巷周家,当真是抠门。若她是自己的妹妹,便叫她花红柳绿,日日都有新衣衫穿。

说起衣服,周越川想到那两件羊皮,她欠薛臻的人情实在太多。本来她也纠结,但债多不压身,也只能这样算了。最大的人情,便是那两个玉佩。

她这些时日忙着学火药,都快忘了这事情!

周越川忐忑开口:“公子,那两个玉佩……”

“已经给了安王,不会有事了。”薛臻安抚她。

周越川嘘了口气,轻轻拍着胸口:“太好了!安王殿下……他没生气吧?我是怕他嫌多事。”

“安王怎会生气?他反而问起我,你是谁,又是怎么得到了两位小殿下的赏赐,他还说……”

他便住了嘴,垂下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越川。

周越川又是紧张又是焦急,轻轻催促:“他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我告诉他,你是郑松泉的徒弟,又设计了很精妙的手//弩,安王也很惊喜,还说上次没有见到你,很是遗憾。”

周越川眼睛一亮,又抿住嘴,有点儿害羞:“哪里就这么好了。”

他凑过去,目光柔和,漾起笑来:“殿下已经记住了你,你以后前程广大,别忘了提携我。”

“又取笑我呢。”周越川闷闷地低下头去,安王看重她,她自然也高兴,可薛臻就是有点儿促狭,总是爱拿她开玩笑。薛臻是六品官,是进士,以后前程远大,她自己小小的九品工员,女子升迁又极为不易,和薛臻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心里头还是有点小小的雀跃:“我可不敢在安王殿下面前卖弄。”

薛臻低头看她:“那在我面前卖弄卖弄又如何?”

周越川一愣,偏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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