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迟疑思索了一下,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一般只有编辑或者有头脸的秘书们会用,她连忙追着撵上楼。
那人的脚步倒是快,似乎已经进入了大厦,很快就没了踪影。
珍妮想了想,既然有名字,负责信件的收寄员们肯定知道是谁,把东西放收寄员那就好。
于是她也顺着楼梯继续往上,穿过了连接道林大厦和印务部的廊桥,一脸老实地在门口与门卫说了两句。
工人也是需要经常进入办公楼送东西的,登个记就行,这不算乱跑。
珍妮顺利的进入了大厦,来到二楼大厅,收寄员的办公区就在大厅左侧。
灯火通明的办事大厅铺着胡桃木地板,镶着牙白色壁纸,鲜艳的短绒地毯,四处挂着著名的版画,有来历的黑白相片。
走廊里也摆着满载精装畅销书的漂亮橱子,塞满报纸的储物柜,供职工随时抽取查找。
水晶灯折射汽灯光线,这儿十分温暖,空气中只弥漫着定期洒下的淡香和墨水味。
此时此刻,大厅两侧的报务部编辑室隔间里依旧人影幢幢,液压升降梯也缓缓经过这一层。
这里很繁忙,打字机噪音不断,来往的办事员手上多少都抱着文件,脚下生风在走廊里穿梭,他们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疲惫。
珍妮仔细的观察这里,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虽然环境跟上辈子不一样,但是氛围却一模一样。
她的心脏微微鼓动。
她知道,这个点报务部是最忙的。
纽约城市晨报的编辑们正准备付印凌晨要发行出来的报纸,如果有加急的消息,这会儿就忙翻天了。
不过,这里每一个办事员或者秘书的周薪都至少是她的四倍以上。
她站在原地不动都感觉自己挡路,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连忙朝着收寄员的办公区走去。
她热心做好事,其实也抱着进大厦瞧一瞧的想法。
瞧过之后,珍妮还是去了接待员们的窗口,她找一位面善的中年女士,把这只铅笔递过去。
“你好,我是印务部的,在楼下捡到了这个,应该是某位秘书或者编辑丢下的。”
闻言,接收员女士扭头看过来,接过东西翻来一瞧,忽然站了起来。
“本杰明.罗格,茨威特.道林先生的秘书?”
隔壁桌正在填写信封的老接收员闻言也瞥过来看。
“哪个道林先生?上个月从柏林办公室回来的那位?”
道林出版公司是个家族企业,不接受一分钱外部资金注入,创始距今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人,家族庞大,子嗣众多。
姓道林的合伙人满地走,分别管理各个大部门。
“是啊,现在他总编文学部,刚升合伙人,他的秘书就叫本杰明.罗格。”
珍妮弄明白了,刚刚那个人还真来头不小,是个大秘书。
接收员就扭过头看着她,一脸笑意。
“放心,这东西我亲自送上楼去。”
珍妮点头,转身要走。
她刚刚拒绝了约翰,回舅舅家之后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料,刚迈出去两步,她刚刚经过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打前头走的那人要年轻些,他穿着衬衣与马甲,袖子撸到了手肘上,看起来像是办公室里的人,手掌里抱着一大堆文件,一边扶眼镜一边护着手里的文件袋。
他时不时回过头,想劝服追在身后的那个中年人。
“你已经被辞退,主编不可能再要你,还是尽快另寻出路吧。”
急忙跟在他身后的那人穿的是呢绒大衣,手里空空如也,看起来是从外面来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卡普森.唐尼贪污受贿的事情我是一点也没参与,我是无辜的!”
“弗兰克,我们是老相识了,你就帮帮我吧!”
他见弗兰克不为所动,干脆绕到前头,朝着弗兰克一把跪下。
顿时痛哭流涕,一边诉说自己这么多年在世纪周刊付出的心血,一边说他过去两周都在全力配合调查。
“弗兰克,哪怕是能让我去主编面前解释两句也好啊!”
“我不能擅自做你的主,编辑和助理的面试已经完毕了,现在只剩下办事员还有缺,你另寻出路吧。”
弗兰克说着,虽然不忍,但还是摇头,招手让楼梯口的两个听差过来。
听差很快将前面这个求情的中年人架走,请了出去。
这里的动静一波一波,周围编辑室里的人都打开门探出脑袋看热闹。
珍妮也顿住脚,好奇的挠了挠头。
她身后的收寄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纠缠的人是谁。
珍妮的脑子里还咂摸着二人的对话内容。
那个名叫弗兰克的人说他那里还有办事员职位的缺,这句话像钉子戳进了珍妮的耳窝。
今天约翰已经在开始用印务部的工作威胁她了。
珍妮攥了攥手,立马扭过头,陪着笑询问身后柜台里的收寄员。
“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几个收寄员一脸八卦,压低声音对珍妮嘀咕起来。
“你新来的吧?一个月前杂志部的世纪周刊出了事,原来的执行主编卡普森.唐尼因为挪用公司财产,收人贿赂被公司发现,吃了官司,进了监狱,听说他这几年挪了足足六万美元!”
“刚刚那个找弗兰克求情的,是原来世纪周刊编辑室里的一个助理编辑。
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七八年了,因为是唐尼提拔过的,这次被波及而开除了,这履历说出去,哪还有地方肯要他,也是可怜。”
如果是正常情况,从道林走出去的助理编辑,外面的小公司都排着队抢。
另一个收寄员啧啧称叹。
“何止是他?世纪周刊停刊两周,各级编辑部全都换了血。
现在的主编和版面负责人都是刚从报务部调上楼救场的。
喏,弗兰克就是其中一个版面负责人的秘书。
他负责安排新编辑面试,招募打字员和办事员,现在正忙着呢。”
“出了那样的事,即便他无辜,弗兰克也不敢替他说话……”
话没说完,一名面相有些严厉的女领班从后头走了出来,几名收寄员顿时闭上嘴回到原位。
珍妮也跟着有点发怵,脚步发飘的连忙快步离去。
走出道林大厦,大雪刚霁,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曼哈顿下城区车水马龙。
她不打算等表哥下班,裹挟在人潮中乘坐公共马车,马车驶上一旁的布鲁克林大桥,缓缓跨越东河,朝布鲁克林高地前行。
回到舅舅家附近时,社区教堂的钟声又响了一遍。
珍妮一路埋头思索,脚底在雪地里冻的没知觉了,才走到舅舅家门口。
她敲门,开门的人是小侄子乔治。
珍妮摘下围巾进屋,瞧见厨房里亮着灯,舅妈和表嫂在小厨房里摆饭,舅舅也才刚到家,正放下工具包,擦了根火柴将呛人的廉价烟点上。
“珍妮?回来了?”
“嗯。”
珍妮走向餐桌,她能瞅得见,舅妈背对着她在切面包,手上劲儿不小,叮叮咣咣的,显然是因为什么事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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