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闻言一喜,立即松开手臂,低头看着她:“你原谅我了?”
“没有。”她语气依旧冷得如坚冰,脸色也是半点没松和。
季衡刚松手,她便一把推开他,捡起地上的药箱,转身就走。
没有半点留恋。
季衡心里那个洞,被撕扯搅动,灌进阵阵冷风。
季衡奔上前,奔向那个不愿再看他的背影,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
可是,这具曾经无比温暖柔软的身体,是何时变得如此冷,如此硬的?
“云儿,不要走……”
“放开。”
她只有这两个字对他说,偏偏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
“我不……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一个人,伤害了别人,如果只需要事后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一笔勾销,还要法律做什么?”她厉声质问。
季衡愣了一下,抱着她的手恋恋不舍收回来,不敢置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赔钱?或是负荆请罪,任你处置?”
“不需要。”
她扶了扶肩头的药箱,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放我走,别再缠着我了。”
季衡觉着自己一定是耳朵坏了。
“你……说什么?”
“别再缠着我了,听清楚了吗?”
她背对着他,一字一顿重复道,甚至不需要他的回应,已经决然的消失在视线之中。
巷子里的风,呼啸而过,从心里那个洞,吹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吹冷了他的血液,吹散了他的魂魄。
她真的……不要他了?
客栈的二楼,季衡斜靠在窗边,双目空茫茫一片,像一个了无生气的木偶。
忍冬给他上药,忍不住调侃:“侯爷刀光剑影都能躲,却躲不过这美人一张小嘴。”
季衡无心理会他的笑话,唯有沉沉叹息。
“忍冬,她怎会变成这样?她以前,明明那么的温柔,现在,却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石头……”
忍冬却是一笑:
“侯爷不妨想想,夫人一个孤女,被刺客追杀,奔逃十几里,跌落悬崖,九死一生,才侥幸捡回一命。随后,身无分文来县城打拼,先是遇到流氓,后被知县欺负,接着又遇到侯爷耍横,如此多磋磨,她心肠再不硬着些,只怕早被吃干抹净了。”
此言一出,季衡空洞的眼珠子终于有了反应,艰涩的转向他。
忍冬收好药盒,言语中满是赞赏的感叹:“属下真是佩服夫人,到了这境地,还一心念着悬壶济世,这份心性,真是难得。”
他又笑了笑:“若夫人是个贪图富贵的,只怕这会儿早躺在周知县怀里吃喝享乐了,还轮到侯爷在此伤怀?”
提起周阔,季衡心头便窜起一股无名火,可忍冬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实处,让他无从反驳。
只是……这样冷硬的栗岫云,陌生得让他心慌。
“侯爷,恕属下冒昧。”忍冬再次抬眸看向他,目光恳切。
“若是夫人不再如您所愿,既不温柔,也不顺从,您还会这般,执意不放吗?”
季衡倏然转头,神色一怔。
犹记当初,他还曾同忍冬洋洋得意地夸赞,说她是何等温柔体贴,何等温婉和顺。
可如今的她,只会对他骂,对他打,对他咬。
从前的模样,半点没有。
……
栗岫云回到家时,程青青已经摆摊去了。
她放下药箱,净手,把刚买来的医书打开,认真读了起来。
不管麻婶子态度如何,她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既然中医不精,再学就是。
只是这本淘来的医案,看得她头昏,这人看病如何暂不得知,写书的水平肯定一般。
她仔细整理抄录,并把疑问的地方暂时圈起来。
接着,根据前人的药方,调配比例,试着制些常用的妇科病症药物,比如艾草熏包、六味地黄丸之类的。
现代的许多内用药,还是以前流传下来的配方,总归青青要去卖药,也拿去试卖看看。
她需要先把药材烘干,用石臼研磨成极细的粉末,再用百目筛筛三遍,最后用水做粘合剂,搓成药丸,晾干后装袋,才算完成。
干山药、茯苓、牡丹皮……
还差好几味药材,先把手里现成的称好,投进石臼里,开始研磨。
之前做药贴,选药材、熬药油、下黄丹、兑药粉都是青青的活,她只需要把熬好的膏体抹到厚棉布上,放在筐子里晾上即可,倒不算很累的活。
现在,也不知道是病了一场有些虚弱,还是历来就没干过这样的活,才研磨了一钵,手腕就酸软的不行。
她小心翼翼将药粉倒进药碗里。
还有两味药需要研磨。
她抓起一把药材,眼角余光却不期瞥向门口,瞬间僵住。
季衡正倚靠在门柱上。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杵在那里的?
从她合上医书那会,他就到了。
忍冬的话醍醐灌顶,季衡决定,立刻马上来见她一面。
只是临近院门口时,或许是近乡情怯,他竟有些不敢上前。
终于鼓足勇气准备推门时,却发现,她正准备专心研磨药材。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如初见那日。
也是这般晴好的天。
也是这样狭小简陋的院子。
也是握着药杵,细细研磨。
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披着一件纱衣,她是如此的美丽,仿佛一尊精工雕琢的玉像。
那时的她,瞬间撞进他心底。
如今再看,她不仅仅是美,更是质朴纯粹、毫无杂质,恰如一弯澄澈见底的清冽甘泉。
她静静流淌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也悄无声息地流淌进他的心湖。
只是这样看着她,他便感受到一种力量。
一种他在漫天黄沙中、刀光血影里、拼命搏杀时,渴望却不可及的力量。
她没变。
一点都没变。
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就连发现他站在门外时,露出的惊诧模样,都如出一辙。
那时候,季衡背着血肉模糊的栗阳,她慌忙来接人,身上带着的清苦药味,也没有改变。
那份曾经握在手心的温柔,到底还是因为他的疏忽,弄丢了。
季衡一步步走近前。
随着他的靠近,栗岫云本能的往后退,差点被凳子绊倒。
她慌忙抓起桌上的石杵,横在身前,像握着一柄防身的利剑:“你又想做什么?”
他再敢胡来,她拼这把骨头,也要拿这石杵砸得他抱头鼠窜。
季衡却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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