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田奈,去把这些衣服洗了,早点洗完早点回来。”枯瘦矮黄的女人叉着腰,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着亮光,“要是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你在偷懒,到时候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材质一般,是普通的粗麻布衣裳,个子不高,说话的声音却十分锐利,甚至有几分刺耳。
伊田奈捡起堆在墙角,脏兮兮的麻布衣裳,用一只破木桶装了,拿起堆在门口的大木棒,面无表情,沿着蜿蜒崎岖的乡间小路,走到汩汩向东流的一条小溪下游。
小溪蜿蜒向东,上游水源可以饮用,下游水源用来浣洗衣物,小溪溪水清澈,能够看见天空的倒影,看见水中奇形怪状的鹅卵石,毛茸茸的青苔,飘摇无依的水草。
“嘿嘿,丑八怪!丑八怪!”几个调皮的小男孩手捏石子,砸到伊田奈背上,头上。
额头流出热热的液体,伊田奈伸手,手上糊了一手血。
流血了。
小孩发出嘎嘎的笑声。
“哈哈哈,丑八怪流血了!丑八怪流血了!”
“活该!谁让她长的这么丑的!”
“哈哈哈哈……”
天真稚嫩的脸上洋溢糜烂的笑容。
伊田奈放下衣服,眼光随意一扫,捡起小溪旁的大石头。
石头很沉,伊田奈摇摇晃晃地抱起来,丢向离她最近,笑得最大声的小孩。
砰——
石头落地,砸在小孩脚边。
“你疯了!你竟然敢砸我?我可是男孩!”
他吓了一跳,但没有离开,反而趾高气扬地继续骂骂咧咧。
差一点……
伊田奈可惜,低头四处搜寻其他石头。
一块接一块丢向那群恶作剧的孩子。
有的砸空了,有的刚好砸到背上,叫上。
小孩子们一开始气势昂扬,如今个个萎靡不振。
洗衣服的其他女人被哭声吸引,瞪大眼睛,非常惊讶。
“孩子,我的孩子!”
有在场小孩的母亲,激动上前,护住额头流血的孩子。
“伊田奈,你疯了!竟然敢砸人!”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疯女人!你这个疯女人!”
“这种人必须好好惩罚,简直无法无天!”
……
四周声音嘈杂,小孩,女人,老女人,对着她骂骂咧咧。
伊田奈隐约听到“女人”二字。
呵,女人……
伊田奈冷笑两声,看了眼溪水水面。
一张瓜子脸,两颊深深陷进去,面皮黄紫,头发毛躁干枯,额头上一个大大的血窟窿,正汩汩流血,脸上,下巴上,衣服上,身上穿着的衣服肥大,布料粗糙,像是套了个麻袋。
丑的出奇。
瘦的出奇。
矮的出奇。
什么女人,明明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伊田奈眼光逐渐黯淡,冷若寒霜。
“十里八乡都是一个地方的人,逃跑跑不了几步就要被什么抓回来,淹死太遭罪,水又凉又冰,简直是酷刑,撞死死不了白白撞,咬舌自尽更不可能……”伊田奈低声喃喃,“傻逼世界,究竟是要干什么……”
“这丫头在说什么?”
村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东方语言。
眼神冷漠的伊田奈。
“伊田奈这丫头以前也是这么不尊敬师长?”
“管她从前怎样?谁家有那闲情关心一个女娃子,必需得去找她爹娘!不然我家孩子的伤可怎么办!”
“对对对!不能让这家伙破坏了整体氛围!”
“我支持!”
“我也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押着伊田奈回去。
伊田奈回头:“我的木桶和衣服。”
女人不可能让她丢掉这些最珍贵的物件。
“我来。”
一个中等个人,有些壮的女人抬起地上的衣服,木盆。
伊田奈放心,道:“我会走,不用你们管!”
无人理会。
她被押着回了家。
女人一见这么多人,惊呆了。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了?”
小孩气势汹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几个好心想要帮伊田奈姐姐洗衣服,谁知道她竟然发疯,丢石头打我们!你们说是不是?”
旁边的其他小孩眼睛对眼睛,转来转去,纷纷附和。
地上的几个都是流血的哥儿。
女人放下针线,二话不说,走到伊田奈面前,抬手便是一耳光,“你个臭裱子,谁让你动手的?”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伊田奈脸上很快浮现红肿的指印,脸上像是要炸开,密密麻麻的疼痛纷涌而至。
喉咙里闷闷的,大脑一片混沌,伊田奈觉得恶心,呕吐出一大口血。
女人没有停下,接着又扇了好几巴掌,力道一点都没低,倘若不是伊田奈身后有人抓住,只怕早已被扇飞出去。
伊田奈的脸肿的像猪头,鼻子,嘴角,衣服上全是血。
身后抓住伊田奈的两个女人见女人停下,跟着放手,伊田奈像团烂泥,栽倒在地上,鼻子和嘴里流出的血,和泥土混杂在一起。
如同草芥,又如同浮萍,飘摇无依,什么都抓不住。
女人赔笑:“教养不周,各位放心!我这就给这死丫头老老实实关上几天,什么东西都不给她吃!看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说吧,女人拎鸡崽似的拎起伊田奈的衣领,伊田奈像是一团烂肉,一团被衣服包裹住的烂肉,轻飘飘的悬在空中。
流血的地方此刻粘着泥土,肮脏,卑贱,她像是一条死了的鸡,摇摇欲坠。
女人走到柴房,随意把伊田奈丢到地上。
啪嗒一声,又是一阵巨痛。
女人从□□里掏出柴房钥匙,开锁,拎起伊田奈衣角,重重丢进去,麻利锁好门,拔下钥匙。
女人:“各位,我这交代够意思了吧?放心,这三天都不会让这丫头出来!”
“这丫头不会死在里面吧?”
“管她死不死的?敢对男仔动手,死一万次都不够!”
“是啊,也是长见识了,我活这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猖狂的细伢子!就该收拾收拾!”
“哼,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这样的细伢子!”
男孩们个个欢天喜地,得意洋洋的拍手离开。
喧嚣声也越来越远。
伊田奈意识模糊,心里憋着一口气,胸中燃着一团火,却没有宣泄口。
想要爬起来,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
伊田奈十指抓紧,却是无用功。
瘦弱无力的身体要怎么反抗力气大到出奇的女人?
伊田奈嗤笑一声,嘴里是血和烂泥的味道。
“死亡开局吗?有意思……”微弱的声音在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柴房响起。
一指开外的蚂蚁晃动触须,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又好像没有,继续摇头晃脑的移动。
伊田奈在不见光的屋子里呆了整整三天。
女人只给她送过两回水,第一天和第三天,满满的一竹筒水。
要是平时,伊田奈绝对看都不会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伊田奈把竹筒里的水喝的一干二净。
被丢进来的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热,遍体生寒。
烧了一天一夜,终于好转过来。
那个时候,伊田奈比谁都想要活着。
起码不能是现在死。
第三天,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传来,门开了,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
女人没有放下竹筒就走,站在门口,“你可以出来了。”
伊田奈爬起身,脚步空虚无力。
走一步,脚上颤动一分。
久违的光线照在脸上,伊田奈下意识遮住眼睛,无法适应强光。
女人嘲讽:“贱丫头命就是大!来吃东西。”
属于伊田奈的清粥小菜摆在桌上,汤里可以清楚数出一共有几粒米。
另外三人的粥却稠多了,吃的还是带了点油水的炒菜。
伊田奈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吵大闹或是悄悄抢走属于他们的饭菜,端起自己的粥,安安静静地喝,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伊田奈喝完,起身,“我去割草了。”
女人露出满意的表情。
男人和一旁的小男孩置若未闻,仿佛伊田奈这个人从未存在。
一连好几天,伊田奈都很乖。
小男孩们丢石头砸她她只是慌张地往一边躲,一点都不敢还手。
早出晚归,是家里最勤快的人。
做的事情不少,吃的东西不多。
她又变成了从前的伊田奈。
女人很高兴,逢人就说:“细伢子犯了错就应当好好整治,收拾收拾就老实了。”看她家那个,她就是这样收拾的,把她身上的脏东西都赶走了。
别人也都跟着夸奖。
伊田奈默而不语。
山村,村长家。
枯瘦的女人和瘦削的男人讨好的坐在村长家里。
一道在村长家里的,还有其他几个家里有女儿的男人。
“听另外几个村子里的村长们说,最近附近新来了一位妖怪,这位妖怪的脾气很不好,已经伤了不少人,他们这几个村子都已经献上了祭品,咱们村子也要挑一位童女作为祭品,先给这位妖怪,表示我们的尊敬。”
“作为补偿,村子里会出一笔费用,来补偿这位祭品的家人。”
村长混浊的声音刚刚落下。
伊田奈的母亲当先开口:“村长!我家的可以!我家的可以!”
其他家庭也都争先恐后地举手,表示自己家里有适龄的孩子能够作为祭品,一时间,吵吵嚷嚷,宛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村长,我家的也可以!我家的细伢子也到年纪了!”
“对啊!我家那个细伢子可勤快了,手脚麻利!是干活的好手!”
“你家那丫头能有我家的勤快!”
大家争先恐后地先要把自家的细伢子献祭给妖怪。
最终,伊田奈的母亲赢过了所有人。
村长是她的姑父。
其余人纷纷遗憾离场,“真是让那孩子捡了大便宜。”
“谁说不是呢!”
“羡慕也没用,谁让村长和他们家里有关系。”一个村民吐槽。
“村子里补偿给祭品的费用可不少了,起码两个细伢子才能有那么多钱。”另一个村民羡慕。
“不过她家就这么一个细伢子了,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他们了。”
“真希望早点再找一个祭品,我还在发愁我家那个呢,每天吃那么多,诶……”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落选的村民遗憾离家,伊田奈的母亲和父亲则是欢喜地留在村长家。
“姑父!今天晚上叫上姑母到我们那儿吃饭!”伊田奈的母亲咧开嘴角,喜笑颜开。
“吃饭就不用了,最近看好那孩子了,虽说现在正常了,但以防万一,还是直接锁起来。”
“听您老人家的,姑父!”
伊田奈洗完衣服,还没到家,就看到了远远站在家门口的母亲。
女人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看到伊田奈,接过伊田奈手里的衣服,反手扯起伊田奈的衣领,把她丢进柴房,锁起来。
伊田奈吃痛从地上爬起来,叫嚷:“为什么要关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女人:“你被选做祭品了,好好待着吧。”
伊田奈:“祭品?什么祭品?”
女人:“你不用问那么多,时间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任凭伊田奈怎么叫喊拍门都无人应答。
“丑八怪,要去当祭品去了!你运气还真是好!”
“哼,要不是村长和你娘有关系,怎么轮得到你?”
“哈哈哈,以后村子里再也没有你这个丑八怪了!”
被扔了石头的几个孩子记恨伊田奈,每天都会变着法找麻烦,听说伊田奈要被选为祭品,一时间幸灾乐祸,趁伊田奈家里没人过来嘲笑。
伊田奈侧类旁敲,这才知道祭品是选取童女献给妖怪。
类似于活人祭祀,不过不是将活人变成死人,而是把她放到妖怪住的地方,任由妖怪处置。
伊田奈:“原来如此。”
是夜。
猫头鹰咕咕叫声从树林传来,蝉鸣草动,风声作响。
一位村民家中,男村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尿意翻涌,起身推门,找地方解决。
恍惚之中,男村民好像看见了一抹黑色的影子,迷糊的精神顿时清醒。
“谁在那?”
没人答应。
男村民提好裤子,朝前走去,只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湿润的树叶。
“奇怪,怎么感觉白日里没见过?”男村民挠头,“好像墙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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