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皮,蒋飏僵坐起来,身下的床单已经全是褶皱。
因为习惯性裸睡,此刻他精壮贲张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满身的潮汗,整个人像是淋了桶沸水,皮肤烫得通红,散发着蓬勃热量,肩背胸膛的线条紧绷又凌厉。
从他的额头鬓角滑下的汗水,顺着刚毅硬朗的脸部轮廓流下。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呼吸紊乱又急促,久久无法平缓。
难以聚焦,里面蒙着层很像是鲜血凝结后的色彩的漆黑瞳孔,就这么一直深不见底地直视着前方。
他仿佛依旧够看到梦中美人旖旎,缱绻无双,让人流连回味的虚幻画面。
精神极度兴奋,脑袋疼的要死,神经一直遭受折磨。
身体却非常疲累呆滞,感到分外的煎熬,沉重得跟灌了铅一样。
蒋飏神情麻木,简直要分裂了,不想动弹分毫。
可喉咙干得冒烟,那种快要渴死的痛苦,逼得他不得不抬起胳膊,给自己灌了好几瓶水。
还是渴。
蒋飏喉结滞涩地滚了滚,他想喝梦中人嘴巴里或是其他地方的甜水。
感受到随着这样的念头,太阳穴的青筋神经质地跳动起来,他拉开手边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满满摆放着的,整齐排列,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中,随意拿出一瓶。
然后拧开瓶盖,倒出一把药片在掌心,将其送入口中。
让人难以忍受的苦涩味道在口腔中化开,蒋飏异常用力咀嚼着,面部线条棱角越发锋利。
咔嚓咔嚓——
声音在封闭的颅骨中回荡,显得有些吵,他却依旧不停,一味通过牙齿机械的咀合,来压制熊熊燃烧着的烈火。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多久,微光从窗帘透入。
没有任何表情,面庞沉浸在阴影中,看起来仿佛一尊阴沉沉的石膏像,连呼吸都没有的年轻男人,才又有了动作。
他拿起手机,给个一直跟着他,为他处理各种要务杂事的特招生拨去电话。
干燥到起了皮的嘴唇张翕,“今年入学的特招生里有个叫楚怀归……”
声音停顿在这里,蒋飏按了按眉心,“算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似乎有些倦怠,重新躺到了床上。
的确,那个美丽的青年,虽然盯着的人不少,但他要是真心想将其留在身边,也没谁敢发表意见。
但,蒋飏觉得,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他承认,他动了欲念。
这也并不奇怪,大概人都有劣根性,看到纯净洁白的事物,便想要彻底将其玷污弄脏。
只是楚怀归单薄,清瘦,安静,瞧着冷冰冰,但实际轻易便能把保护壳击碎,淌出蜜一样的流心。
而那层所谓包裹在他外面,散发着寒气的薄冰,其实亲手触碰就知道,分明是扣在甜点上的玻璃糖罩。
如此温顺,怯软,脆弱,扛不住半分粗暴的对待与掠夺。
更何况,蒋飏也不想失控。
他的病已经控制了这么多年,虽然日夜灼烧,无休无止,但到底已经习惯了。
每次等到他把自己耗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就能够平息下来。
如今出现的楚怀归于他,不像是对症的救赎,反倒会打破平衡,给他的糟糕状态再添一把火,直接引爆了他的病因。
那时候他会变得如何面目全非,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并且,眼下也只是新鲜感作祟,一时兴起而已。
蒋飏用手蒙住双眼,深深地换了一口气。
他的精力十分有限,所以总是对周围的一切感到索然无味,不会持续关注一件事情或一个人。
他不觉得对楚怀归生出的念头,会是例外。
反正很快就能淡忘,大费周章一番,实在没有必要。
*
“……旧君主集权时代就此落幕,传统贵族与新兴财阀达成制衡,联邦取纪元年号为‘衡和’,目的就在于表达新旧共存之意。”
“现在我们实行的,保留皇室为国家象征,确立精英理政权力的混合政体的雏形,也就源于此。”
“它不能单一细分归类为君主立宪制,议会共和制,或者其他类似的单一标准政体。它是历史演变下,目前最成熟,最理性,最适配于飞速发展的集大成完美制度。”
“格里姆兰的未来,只有由拥有远见专业能力,代代传承文明修养的贵族与精英领导,才能避免王权独断与庸众误国,才能走向永恒的兴盛。”
联邦史课堂上,老师在台上慷慨激昂,高谈阔论,哪怕是坐在教室后面的楚怀归,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青年自从得到林欢妍的庇护后,其他人便不得不与他保持了距离,今天也是如此。
他坐的那整排直接空着,前后也没有人。
但物理上,他虽然身处好像被专门隔绝出的真空地带,那些从各处追随过来的视线,却依旧紧紧黏着他不放。
因为楚怀归贴身衣服隔三差五就要被偷一次,所以他只能向学校后勤处不断申请新的,免费社会爱心回收服装。
他现在穿的这件衬衣,前主人多半是个女孩子。
轻薄透明的布料叠了好几层,呈现出飘渺梦幻的感觉,腰部还缠着宽大丝绸系成的蝴蝶结,真的很像是婚纱的设计元素。
好像只要勾住蝴蝶结摇曳的丝带,轻轻一拽,这位新娘完美的酮体,就能够展露出来,哪怕不情愿,也会被迫承受,任君采撷。
所有人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更加偏执了,充斥着迷恋,觊觎,以及微妙的思虑。
青年被带到废弃教学楼的事情,第二天就通过论坛,传遍了海因斯。
学院不能招惹的存在中,这个毫无背景,本该任人拿捏,唾手可得的平民,短时间内,就与其中F1,F4,和林欢妍都产生了交集。
还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林欢妍分量不那么重,可另外两位,到现在也没有向外表露过,对楚怀归的明确态度。
是观感不错还是有些讨厌,没个准话,所有人便不得不在心中掂量起来。
最后还是选择先按耐住,观望一番再说,免得触了F1F4的霉头。
楚怀归感受到周遭虽然阴魂不散,但比起自己进入游戏最初,还是收敛许多的窥伺,神色漠然地攥住手中的笔。
灯光落在他寒玉般孤冷绝俗的脸庞上,真是一点烟火气也没有。
反复做了尝试,终于成功度过了废弃教室那一关,后续也没有重新回到被霸凌的境遇,楚怀归觉得他应该高兴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反而堵得慌。
这个游戏世界和现实中区别太大了,等级森严,阶级分明,他的命运完全由上层人所决定,一举一动根本由不得自己的心意。
只要塔尖的权贵子弟,表达出一点似是而非的意向,他的境遇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简直荒唐。
抬起眼帘,楚怀归频繁看向教室门口。
联邦史作为公修课,是贵族生和平民生,不分年级的重合课程。
他和林欢妍都选了这节课,以往也能在课堂上碰见。
可废弃教室那件事过去快一周了,他始终没能再见到林欢妍。
想通过海因斯专门的社交软件Nexus联系,结果他发现自己Nexus号也被林欢妍拉黑了。
平民特招生在学院里本就属于底层,没有任何人脉和互通消息的圈子,林欢妍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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