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尘一夜好梦，早上起来时精神抖擞，来到院内见卧房还没开门，一边伸懒腰一边想法子哄娘子。突然卧房的门打开，宋绵音从里面出来。
苏灵尘咳嗽两声，装成一夜未睡的虚乏模样。
宋绵音眼下青黑，还穿着昨夜的衣服，径直来到苏灵尘面前。
苏灵尘赶紧猛烈地咳嗽，就差把肺咳出来。
宋绵音看了他两眼，问：“你昨晚受了风寒？”
苏灵尘不语，只是委屈地点点头。
“下午我回来时给你拿两副药。”宋绵音道，“你这样还能去书院吗？”
“无妨，我可以坚持，学生们都等着呢。”苏灵尘偷偷看向宋绵音的黑眼圈。
“嗯。”宋绵音点点头。
宋绵音虽然主动关怀，但是语气冷淡疏离，不像以前自然亲近，苏灵尘一时猜不出她的心思，话也不敢说多，只好偷偷观察随机应变。
“绵绵，昨夜······”
“昨晚的事不要再提了，你赶紧去书院吧，我也得收拾收拾去医馆了。”宋绵音转身回了卧房。
苏灵尘本欲挽留再说两句，卧房的门“啪”得大力关上。
“这是···还在生气？”苏灵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一番后，赶去书院，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他。
苏灵尘一到书院，小童就让他去山长居院，说是古十通急着找他。
刚进小院，就见古十通和姜渡文坐在院内，姜渡文耷拉着脑袋，衣服凌乱，再无往昔神采。古十通拿出个算盘在噼里啪啦算账。
“苏先生来了。”古十通煞有介事地大叫一声，跑过来拉住苏灵尘过去。
“来来来，苏先生你做个见证。”古十通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苏灵尘讶然，“姜先生，一夜不见，你怎么这么个落魄样？”话里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
但此时姜渡文满心愁闷，没有听出，只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唉，喝酒误事，误了大事。”
“什么大事。”苏灵尘神采飞扬，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古十通见苏灵尘这烂演技马上露馅，赶紧将他拉远，然后老神在在道：“被小人阴了，昨晚跟你们喝酒，喝完酒被人强拉着带到幸福赌坊玩了几下，结果大输特输，输了这个数。”
古十通伸出五指。
“五百两，这么多。”苏灵尘有些惊讶。
古十通摇摇头，姜渡文叹着气。
“五千两？”苏灵尘震惊地看向古十通，“你这心也忒黑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补充：“这···天文数字，要还到什么时候，这群黑心肠的歹人，尽坑老实人。”
见苏灵尘阴阳怪气，古十通听出另有所指，朝他翻白眼，然后转身对姜渡文道：“姜先生，为了赎你，老夫我可是把半生积蓄都搭进去了，那幸福赌坊当家人以前是混江湖的，听说烧杀抢掠的事情没少干，若我不这么做，别说是你，恐怕这静轩书院，这金玉街，甚至是这云陵城都得血流成河，老夫慈悲为怀，不忍这世间生灵涂炭，不得不做。”
苏灵尘转身看向池塘，背影抖动。
姜渡文见古十通如此深明大义，心中也跟着燃起万丈豪情，起来突然跪下给他行大礼。
古十通拦住姜渡文，继续凛然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姜先生不必如此。”
姜渡文赶紧摆摆手：“我亦被山长大义感动，但···我是坐久了膝盖发软而已，山长不要误会。”说完还特意揉几下膝盖。
古十通咳嗽一声，道：“所以，姜先生打算以后如何？”
姜渡文感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得蒙山长相助脱困，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会再沾那害人的玩意。”
姜渡文一脸正气，后退几步恭敬朝古十通躬身行礼，然后笑笑，转身要走。
“站住。”古十通大喝，刚才差点就被这臭小子架住。
姜渡文笑得清澈：“山长还有事？”
古十通不管他是真天真，还是在装傻充愣，冷哼：“五千两，老夫的棺材本，你一声‘大义’，就想翻篇赖账，做梦。”
“不是你刚才说的‘慈悲为怀’，主动拿出这五千两‘拯救世间’。”苏灵尘冷不丁说道。
“你闭嘴，”古十通急了眼，龇牙咧嘴道，“你再捣乱，我就把你那些丑事都抖搂出来，大家都别活，都死。”
苏灵尘摸摸鼻子，不惹这急眼的老兔子。
姜渡文看着二人，先不管他二人间有什么秘密，眼下自己的事情最要紧，可怜巴巴道：“山长，你就是把我卖了也凑不齐五千两啊。”
古十通挺直了腰杆，开始拿出债主的气势：“没钱拿出五千两，就帮老夫赚这五千两。”
姜渡文不解。
古十通继续道：“前段时间，老夫给你那个提议······”
“绝对不行，”姜渡文义正辞严，“我是读书人，还是教书的先生，怎么能画···画春宫图呢，这简直有辱斯文，亵渎德行，我我我···我是有节操的人。”
苏灵尘不自然咳了两声。
古十通嗤笑：“你欠钱被赌坊扒了衣服的时候，倒挺斯文、挺有节操。”
姜渡文负手而立，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但是心里开始发虚，早上在赌坊差点就吓破了胆。
古十通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走过去勾住姜渡文脖子，猫着腰小声道：“画个画而已，没什么关系的？”
姜渡文也跟着小声：“要是亲朋好友知道了，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不如跳了那云湖。”
古十通安慰似地拍拍他：“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你画几幅画就能赚五千两，若是一直画，那将来岂不是能成云陵首富，到时候比那钱五洲还风光呢。”
“可是······”
见对方还在犹豫，古十通偷偷瞥了背后苏灵尘一眼，道：“不瞒你说，这苏灵尘早就舔上老夫这聚宝盆了。”
“什么？”姜渡文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灵尘，“苏先生看着坦荡，没想到竟做这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灵尘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两人谈话，此时为掩尴尬，打开扇子扇得飞快。
古十通继续：“不过这苏灵尘还要点脸皮···不对···还是有些迂腐，退而求其次只画美男图，不愿画春宫图，结果你看，抠抠搜搜好不容易娶了珍草堂的姑娘，然后就没钱了，瞧他那寒酸样。”
姜渡文看着苏灵尘，眼神既佩服又可怜。
“前段时间你俩比美，就他那几件破衣服也配跟你比，简直是‘秃鸡比凤凰—完败’，就是因为没钱，就是因为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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