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轻轻一抹,无量碧池像被人按了重启键的录像机,瞬间从静止恢复成一片澄澈碧绿,波光粼粼,似能洗尽尘世烦忧。
少女目光悠远,轻声感慨:“那位黑衣少侠曾救我于危难,又顺利通过碧池的考验,乃是一位真君子。临别时,我将一枚上古神器玉扳指赠他。三百年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这张脸。”
原来,这玉扳指的来历竟是如此!
女鬼姐姐,你一番好意却害人不浅啊。
辞盈问道:“我只知这两位开宗立派,修为深不可测,却原来他们也曾受碧池淬炼。敢问,是不是任何人只要经过碧池泉水的洗涤,都能在功法上大有所成?”
少女面容恬静,点头道:“不错,只要受得住这碧池的极阴极寒之气,便可脱胎换骨,经脉大开,修行事半功倍,不再受天资所限。”
世上竟真有这种一步登天的好事。
辞盈跃跃欲试,刚迈出半步,胳膊却被紧紧攥住。
钟离渊眉头紧锁,又看了一眼幽深的碧池,轻声道:“算了吧。就像现在这样,我可以一直照顾你,不好吗?”
辞盈忍俊不禁:“我是该笑你胆小鬼呢,还是该气你不信任我的人品呢?”
话音未落,她被猛地拉入怀中,额头贴上他的胸膛,听见他急促如战鼓的心跳。
“我就是害怕。”
钟离渊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我受不了。”
辞盈抬起头看他,柔顺的银发丝垂在脸侧,长睫覆影,微微发颤。他的眼睛似沉潭寒星,清冷好看,却传递着真真切切的恐慌。
辞盈忽然意识到,如果相思咒没能解开,那么上一次她的死给他造成了多大的痛苦。
“很疼吗?”她轻声问,“我死的时候,你也很疼吧?”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钟离渊心有余悸:“好像跟你一起死了那么疼。”
辞盈抬起手来,轻轻搭在他的背上顺毛:“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束缚你了,你应该是自由的……”
“我愿意的,晚晚。”钟离渊忽然打断。他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不管你想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永远被你束缚,我心甘情愿。”
众目睽睽,你不要用这么性感有磁力的声音讲情话啊喂!
即便是相思咒的效果,辞盈依然忍不住为之心动。
然而,她忽然感到旁边投来一道阴鸷的目光,如毒蛇盘踞而上,令人脊背发寒。
越过钟离渊的肩看过去,胡二正倚着墙坐,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缓缓抹掉了嘴角的血。
不是,吃瓜就吃瓜,一个八卦恋情瓜你吃得这么阴森森干什么?像个瓜田被偷的猹似的。
对于这种挑衅型狗仔,辞盈挑了挑眉,选择更加凶狠地瞪回去。
对方却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扑通!”
一声巨响,辞盈回头,只见池边人群骚动——不知谁那么缺德,竟把胖子给踹下去了!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响彻墓殿!
那胖子暴露出来的皮肤瞬间开裂,浑身上下的血肉不断崩开,却没有染红碧池,因为伤口裂开的瞬间皮肉就已经结冰。
好像微波炉里爆米花的声音,胖子不停地爆炸,直到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肉。
痛苦地哀嚎刺进每个人的耳膜,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游向岸边,伸出手臂求救。疤脸慌忙组织众人去拉,刚一用力,竟将胖子的一条胳膊沿着肩胛处生生扯了下来!
那胖子已经冻得比冰棍还脆,像大冬天里街边卖的糖人,稍一用力便可大卸八块。
疤脸吓得尖叫一声,又将那条千疮百孔的手臂丢回碧池,惊惧万分地退缩回墙角,不敢再动。
池中很快便没了动静。
胖子满脸裂痕已经面目全非,僵硬地飘浮在平静的碧池水面上。少女略一挥手,撒下一片金黄,那胖子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衣衫也不曾剩下,方才的惨剧如同一场幻觉。
再看那一池晶莹剔透的碧水,仍旧仙气飘飘,璨若翡翠,辞盈却觉得它没那么清新脱俗了。只感觉这是一锅酿了几百年的人肉汤,一想到要进去打个滚,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胖子的心到底是有多阴暗啊?或者说,这碧池对泡澡客户的道德标准是有多高啊?
刚才还心痒痒的众人这回集体老实了,蔫头耷脑地窝在墙角再没人敢吭声。钟离渊更是紧紧地抓着辞盈,恨不得现在立刻扛起她跑得远远的。
这时,身后传来响动,脚步声轻缓而沉稳。
“你等一下!”辞盈喝住了已经站在碧池边沿的胡二。
别人不了解,她却清楚他的来历。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一个在恶魔手底下打工十几年的人,一个常年独居暗室不见天日的人。
这样的人,如何能心底纯善?他不变态已经很难得了好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万一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那胖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别拿你的命去赌,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他只看了她一眼,甚至没有耐心听她说完,决绝地一头扎进幽幽碧水中。
“胡二哥——!”
水花四溅,令人心惊。他再浮起来,惨白的脸上满是伤痕,没有爆炸,却从皮肤上翻开细密的口子,横七竖八,像用尖锐的刀刃一下一下刻遍全身每一寸肌肤,削肉刮骨。
他牙关咬得紧,拳头握得更紧,太阳穴的青筋凸起像要涨爆一样,喉咙里却没发出一丝动静,只盯着天花板勉力提着一口气。
辞盈很想说“如果不行就算了,上来吧”这种话,但又说不出口,实在不跟再看,扭过头去。
又过了一阵,人虽然还立在水中,却肉眼可见地快要不行了。
每一滴水珠都在他皮肤表面豁开一道泛白的伤口,条条道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这千刀万剐的疼痛连旁观者都要冒冷汗。
胡二摇摇欲坠地泡在碧池里,神情几乎有些恍惚,每当众人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他又会像诈尸似地挺直了腰。
碧池如沸水般翻腾,水珠在他皮肤上割出一道道伤口,连旁观者都感到刺骨的疼痛。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连一直淡定的少女前辈都看不下去了,劝道:“你心有杂念,大道难成,不如及时回头,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胡二毫无血色的嘴唇早结了一层薄冰,只微微颤抖,却没回应半个字。
“我实在好奇,究竟何事不能释怀,非要死在这无量碧池里?”少女流仙广袖翩然拂过,碧池水面又生动活现起来。
这投影仪什么系统,功能太TM逆天了吧,想看谁看谁?!
青山绿水,茅屋草堂,几个小童贴着墙根,罚站成一排移动信号,还在眼珠乱转地互相逗闹。
最边上的胡二高出别人一头,青涩的脸庞已经有了些小大人的神情,向前一步自告奋勇道:“徒儿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那师父一袭青衫,相貌堂堂,颇有些温文尔雅的倜傥。他转身缓步过来,折扇在爱徒额头上轻点一下,语气却柔和:“错在哪里?”
辞盈本以为霍圣应该是个背着竹篓尝百草的白胡子老头,没想到竟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像大夫,倒更像个教书先生。
“徒儿不该带师弟师妹们在祠堂里玩火……”
胡二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师父看看所有人黑黢黢的小手,再看看胡二白皙的双手,奇怪道:“明明不是你犯的错,为何你要替人领罚?”
胡二仰起稚嫩的小脸,认真道:“师父救我性命,赐我霍姓,徒儿感念师恩,自当永远待师弟师妹们好。哪怕我死了,也绝不让他们受半点苦。”
师父敛眉,拂袖严肃道:“辛夷,你记住,你今日所犯的错,叫做自轻。”
“自轻?”
“我赐你霍姓,便是要你知道,你不比他们少什么。在我心里,你与我的孩子同样重要。在药王谷,也没有人会轻看你。以后不要再妄自菲薄了,知道吗?”
舍门轻推一半,姿容俏丽的年轻妇人探进头来,看看罚站的一排小崽子,如少女般顽皮笑道:“霍神医,你整日只知读书做药不吃饭,饿死了也不可惜,孩子们不吃饭可是会饿坏脑子的。”
师父无奈地抬抬手,几个孩子便耗子似的唧唧笑着,挨个从师娘胳膊底下钻出去,叽里咕噜跑没了影。
画面一转,青山火光冲天,学舍浓烟滚滚。远处黑影人头攒动,杀气腾腾而来。
刚抱着孩子逃出茅屋的女人被蛊火砸中,背上瞬间燎起烈焰,痛苦地扭曲翻滚直至烧成一团黢黑的残骸。
凄厉的惨叫和放肆的狂笑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那师父和师娘匆忙将几个孩子分别抱上两匹马,来不及多说,只吩咐大孩子抓紧缰绳。
胡二又慌又急道:“师父师娘,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冷箭直插入师娘背心,淡黄色轻纱薄裙瞬间染成一片血色,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稚嫩的童声啼哭:“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