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嘱咐过江羡之不要透露她的行踪,但这叮嘱也就是聊胜于无罢了。指望以江羡之的智商骗过墨让尘,等于指望她一觉睡醒忽然神力附体能追着钟离渊打。
何况人人皆知钟离渊杀了逍遥山庄的主人李贽,墨让尘就算是不问江羡之,头一个也得摸到这儿来。
一旦碰见,天雷撞地火,后果不堪设想。
辞盈可不想站在一片暴土扬尘的废墟之中像个二百五似的大喊你们不要打了啦。
阳光穿过琉璃窗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沉甸甸的寒意。
“你就这么笃定他会来找你?”
辞盈总算把自己塞进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套裙里,长出一口气道:“我只是想去寻错金博山炉……”
“不许骗我。”钟离渊打断道,“否则我就不陪你去。”
辞盈叹了口气:“是,我确定,他会来。”
钟离渊望着槛窗上的花纹,不知为什么,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躁,只想一拳将那槛窗打个稀烂。
他冷笑一声:“很好,我便在这里等他。”
“我确定他会来,因为他是我的师尊。正如我在水云剑宗的刑台上,在曹不义的地牢里,也确定你会来救我。”
辞盈走到钟离渊身边,笑盈盈地望着他:“现在,我也确定你一定会陪我去褚家庄,因为——你怎么会舍得让我一个人去涉险呢?”
她换下了水云剑宗的道袍,穿上一袭胭脂色的流云罗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流云般轻盈灵动,更衬得她艳若桃李。
裙子是方才由管家献宝似地巴巴送来了十几件,钟离渊就随便指了一条看着比较顺眼的,竟被她穿得这样风姿动人。
美人言笑晏晏,他一时竟看得痴了,被一通甜言蜜语哄得脑子发锈,等回过神来,已经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她。
褚家庄地处常山,不似淮阴广陵地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看着天上艳阳高照,秋风却阴冷萧瑟得很。
辞盈从鸣蛇背上跳下来,连打了两个喷嚏,这罗裙中看不中用,花枝招展,四处漏风。
鸣蛇晃晃脑袋,缩小身形,滋溜一下钻进路旁的草丛,眨眼遁形无踪。
钟离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颇为嫌弃:“连这点寒气都抵御不了,水云剑宗果然半点用处也没有。”
辞盈贴着他火炉似的胸膛,像入冬的苍蝇似地搓手:“我在水云剑宗才学了三年,不足以代表母校的实力,其实师兄师弟们都还挺厉害的。”
钟离渊笑道:“就你那师兄?你确定?我看他除了作死厉害,简直一无是处。”
“呃,我还有许多师兄啊,以及各位师叔长老……”辞盈说着,忽然想起执法长老血淋淋的心脏,还有他惊惧的眼神,忍不住激灵一下。
“还冷?”钟离渊皱眉,抬手一召,不远处直愣愣飞过来一条枯树枝,比筷子粗不了多少,泛着红光,低低悬在空中。
钟离渊:“站上去。”
辞盈瞪大眼:“站上去???”
他一把捞过她的腰轻轻一带,两人一前一后踩上了那根可怜的枯树枝。
“这不会断么……哎我去!”
树枝像箭一样射了出去。要不是身后靠着的人稳如磐石,她怕是早被惯性掀飞了。
连预热都没有,起步就上高速嘛!
耳畔风声呼啸,两旁山坡树木飞速向后掠去,辞盈新奇道:“我只见过人御剑,还从没见过御树枝的,这玩意儿也没灵性啊。”
身后的钟离渊似不经意地贴着她的耳朵:“喜欢吗?我教你。”
辞盈脖子僵得像僵尸,一动不敢动:“我太笨了,学不会的。”
耳后咬牙哼道:“墨让尘能教会,我为何不能?”
……
不是,哥,连这也要比么。
转眼前方就是商铺林立的街道,刹车来得同样猝不及防。钟离渊充当安全带的手臂硬得像铁,差点把她十二指肠勒出来。
……
其实,骑蛇挺好的。
不知赶上了什么节日,市集里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唱曲声、叫卖声、铁器敲击声、胡饼店拍打面团声,嘈嘈杂杂,没完没了。
钟离渊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比旁人高出半头,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一路招来无数羡艳目光。大姑娘小媳妇忍不住多看几眼,有的撞上他的眼神,当场羞红了脸。岁数大些的妇人就放得开,嘻嘻哈哈议论着。
“好俊的小郎君!”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咱们褚家庄可没听过有这么俊的少爷,看着就有家教。”
这位“有家教”的小少爷对众人围观泰然处之,牵着辞盈径直走进一家成衣铺,扫了一圈,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件银灰色狐皮大氅,将她裹了个严实,问道:“现在还冷吗?”
掌柜的笑容可掬地迎上来:“小公子眼光不俗,这件狐皮大氅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用的是一整张极北雪狐皮,又尊贵又保暖。莫说是褚家庄,整个常山您再也找不出第二件了。”
辞盈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儿为了一件衣服当街杀人,忙推拒道:“用不着这个,太厚了,我待会儿跑两步就暖和了。”
钟离渊却从容的摸出一块金锭,在掌柜眼前晃了晃:“够吗?”
掌柜的也见过些挥金如土的公子哥,知道一掷千金为的都是博红颜一笑,便点头哈腰:“够了够了,公子对这位姑娘当真宠爱至极,二位郎才女貌,真是羡煞旁人啊。”
钟离渊懒得听他啰嗦,不屑地将金锭随手一扔,霸总范儿十足地拥着辞盈出了门。
“你居然带了钱?”辞盈满眼不可思议。依他的脾气难道不应该直接硬抢,谁敢废话便血洗整条街?
“怎么,你不高兴?还是想看我杀人?”钟离渊嘴角微扬,透着几分得意。
“怎么会呢。”辞盈将狐皮大氅又系紧了些,开心地说,“钟离渊,我现在特别高兴。你能不能答应我,在褚家庄的这几天都不杀人?”
钟离渊眉毛拧成一团,显然对这个得寸进尺的提议不甚满意。
辞盈察言观色,果断调整方案:“我是说尽量,尽量,不杀人?”
钟离渊的眉间舒展了些许,手指缓缓缠绕她一绺发丝,细细把玩,语气暧昧地反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
辞盈:“得到和平,loveandpeace。”
钟离渊:“……听不懂,我要去杀人了。”
人潮拥挤,一个挑着担子的糙汉子路过,木担撞到辞盈肩膀,差点把她撞趴下。钟离渊眼疾手快扶住她,脸上掠过怒意,正要发作,被辞盈急忙按住胳膊:“像这种情况其实不用杀人,骂他一顿就行。”
她猛地揪住汉子的后衣襟,摆出流氓地头蛇鼻孔朝天的架势,恶狠狠道:“喂,你撞到我了!”
汉子回头见是一对衣着华丽、仪表不凡的男女,气势汹汹的样子,便知不好惹,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或是哪个门派的狠角色。
他自知理亏,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嘴里连声认错求饶。五大三粗的汉子卑微得像只蝼蚁,倒让辞盈有些过意不去,拉着钟离渊挤进人群,落荒而逃。
“你看,这样不是挺好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她随手买了一串撒着芝麻的冰糖葫芦,边啃边说。
钟离渊环着手臂隔开人群,将她护在身侧,不以为然道:“这是恰巧碰到个胆小怕事的,倘若他比你还横呢?”
“怂有怂的态度,横有横的办法。”辞盈自然地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咬一口,好吃,不骗你的。”
“看起来脏兮兮的,不吃。”
辞盈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道:“若他蛮横我就装可怜,坐在地上耍赖大哭。街上这么多人自然会替我做主,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他,他就算不要脸,也会害怕悠悠众口。”
说完,她还顺便脑补了钟离渊坐在地上,蹬着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撒泼打滚、嚎啕大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钟离渊纳闷:“笑什么?”
辞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在想,你生得白嫩又好看,比女子还惹人怜惜,就凭这张脸定会有无数路人主动为你撑腰。”
钟离渊闻言,脸色却瞬间阴沉,像暴雨将至,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响一声惊雷,把身边人劈个粉碎。
正咧着嘴哈哈大笑的辞盈立马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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