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孙浩也许是好心的,知道他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她只要见过过去的人,想到过去的事情,这三年的努力就会化作一阵轻烟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铺天盖地的乌云。
“你……节哀。”孙浩扶着方向盘,几次开口都被压了回去,透过前视镜,他看见了何载秋低着头,连看都不想看他。
谁能想几年前,他们还是关系融洽的表兄妹。
孙浩:“小秋,我来也不是为了替外公外婆挽回什么,过去的事情他们做得不对,包括我爸妈和舅舅他们,我替他们和你说句对不起。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两年家里因为那件事,再也没有过团聚的时候,我知道大家都挺不好受的。去年外公查出来了肿瘤,位置不好,长在脑子里,恶性的,没办法做手术……”
“所以呢?”何载秋全身都在发抖,喉咙像被水泥糊得密不透风,“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误会。”孙浩看着何载秋的样子也心疼,捏紧方向盘,“我没说和你有关系,我只想说,他们真的知道错了,想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外公这半年一直住在医院,估计很难活过这个春节了,他走之前的心愿就是能见你一次,你毕竟是他的亲孙女……”
何载秋:“我不会去看他的,我也不会去看你们任何一个人,他们愧疚是他们活该,活该带着一辈子愧疚活下去。我谢谢你当年没有跟着他们做过伤害我的事,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原谅你的冷眼旁观。你们其实都是一伙的,谁也别谈谁更高贵。我要走了,请把门打开。”
滴答,门锁开了,何载秋推门而出。
脚不小心绊倒了购物袋,里头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周敛低头把散落在车内的东西装回袋子。
“哎。”孙浩按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看向后座的周敛,“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其实你们知道答案。”
周敛提起袋子,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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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载秋睡了好久好久,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具。空调温度开到最高,可她还是冷得全身发抖。
头好痛,眼睛也好痛。
并不想生气,不值得,她四年前就知道。但是生理反应超过了后天理智,她没有办法做到想象中的云淡风轻,气定神闲。
枕头里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何载秋没接。
过了两分钟,电话再次响起来。何载秋在黑暗中够到手机,她的指腹沾满了泪水,手指在屏幕滑了三次才接通。
“喂。”
“饿了吗?”
是周敛,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稳稳当当地落在何载秋耳中。
何载秋:“有点,但我没力气吃。”
周敛:“我煮了牛骨汤。”
何载秋:“几点了。”
周敛:“八点。”
何载秋听到周敛报完菜名就饿了,她努力想要撑着枕头起来,可两手臂都没有力气,窗帘遮光效果太好,房间漆黑得看不到底。
她放弃了:“不用了,你吃吧,抱歉,上午我不应该丢下你就走的。”
“汤明天就不好喝了,”电话那头的周敛试探着问,“我就在门口,方便我进来吗?”
何载秋想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密码是六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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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敛输入密码,踏进了何载秋的秘密基地。
和隔壁一模一样的格局,一模一样的客厅,窗帘的颜色都如出一辙,但是没有厨房,没有阳台,不变的还有满屋子五颜六色的毛绒娃娃。
周敛敲响了唯一关着的那件房门。
“可以进来吗?”
“请进。”
里面传来何载秋虚弱的回答。
房间是暗的,周敛抬手开了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的圆形公主床,然后是五颜六色,望不尽的灯具、摆件、和各种形态各种材质的娃娃和手办。
从落地窗一直绵延到门口,能看到的地方都堆满了。周敛很轻易地找到了何载秋。她抱着一个黄色鼻涕虫睡在床中央,瘦弱的身体隆起一座小山丘。
听到响动,她像只小虫子从被子里蠕动出来,探出一个乱糟糟的黑色脑袋。
“你别端着汤进来,房间会有味道。”
何载秋穿着一件超长的,白色兔子耳朵的荷叶边睡衣,连滚带爬从床里出来。
拖鞋呢,拖鞋去哪儿了。
何载秋没找到她的拖鞋。
周敛站在门口说:“汤要冷了。”
何载秋跌坐在床边,沮丧地说:“我找不到我的拖鞋了。”
“等等。”
周敛转身离开了一分钟,再回来时他手上没再端着汤,他拿起何载秋放在床脚的小毛毯,利落地把何载秋裹得和北京鸡肉卷一样结实。
下一秒,他的双手穿过何载秋的膝盖,稳稳把她抱在怀里,大阔步走向客厅。
坐在客厅沙发,何载秋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喂你吃?”
周敛的话不是询问,没等何载秋回答,他舀了半勺牛骨汤递到何载秋嘴边。
何载秋张嘴喝下,肚子里多了热乎乎的汤,脑子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我……我自己来。”何载秋把自己的手从层层包裹的毛毯中伸出来,接过周敛的汤匙。
手还在发抖,汤没来得及送到嘴里就撒在了衣袖和毛毯上。
“还是我来。”
周敛一点也不嫌弃,帮何载秋擦干净睡衣上的污渍,一勺一勺喂何载秋。
牛骨头是下午去菜市场买的,炖了五个多小时,汤汁香浓入味,剔出来的牛肉滑嫩鲜美,何载秋不知不觉吃了一整碗。
“我知道你没吃饱,但不能再吃了,太晚了。”周敛放下碗和勺子,“但是可以给你吃点水果,我去给你拿。”
“等等。”何载秋牵住他的手,很小声地挽留,“我想和你说说话。”
“嗯。”周敛坐在她身边。
他穿很少,一件薄薄的灰色圆领毛衣,半截手臂露在外面。何载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睡衣口袋。
何载秋抠着他的衣服:“我应该和你说对不起,我不应该留下你应对我表哥,也不应该一声不吭躲起来,这对你不好,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周敛放在睡衣口袋的手轻轻捏着何载秋的大拇指:“没关系。”
“有关系的。”何载秋把他另外一只手也拽过来,拉下他撸在手臂的袖口,“我妈妈以前告诉我,不可以用自己的情绪惩罚最亲近的人,这是一种无形的伤害。不管你现在有没有感受到这种伤害,都没办法改变我错了的事实。”
灯光把何载秋眼里的红血丝照得根根分明,她的眼睛周围肿成一团蓬松的泡芙,鼻尖红里透着粉。
“我没有觉得我受了伤害。”周敛用手帮她把杂乱的头发理顺,对着她水润的双眼说,“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不行。”何载秋吸了吸鼻子,哭了后她的嗓子沙哑得像破碎的手风琴,“我当时应该告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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