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秋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对面的人是不是听错了，明明她什么暧昧的话都没有说怎么可以脑补成这样？他的语文是不是有点差，她的话里哪一句有在表白了？
没有礼物没有鲜花可以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表白吗？他的表情是在准备答应还是拒绝，直接说自己没表白在会不会太不近人情？要不要给他个面子承认算了？
“喂。”周敛喊她，“别睡着了。”
“我没。”何载秋小声问，“你现在有空吗，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不然我不放心，我不放心就会睡不着觉，天天想着这件事，就会忍不住和你确认你有没有事情。”
周敛：“请问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载秋：“当然有，你去医院检查我就安心了。”
“我去不了医院。”周敛收回视线，凝望着湖中央的光点，“我没有身份证。”
何载秋盯着他，想起李不凡说他是服役人员。
盯得有点久了，周敛侧身对上她的视线。
何载秋摸了下鼻子，看着自己的脚尖：“可以去派出所补办。”
周敛：“我不会，我刚来这里。”
何载秋视线左移，望见了周敛脚上沾满泥点的帆布鞋和他被冻得青紫的脚踝。
再往上看，他的外套也没换，薄薄的一件。
怪可怜。
何载秋轻声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很不习惯，但是久了就好了，你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多问问同学和老师，大家都很乐于助人，你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周敛直接打断了何载秋后面的话：“我不上学。”
何载秋啊了一声：“原来是毕业了，我看你年轻，还以为你还在上大学……”
周敛又否定了何载秋的猜测，开门见山：“我没上大学，只有高中文凭。”
这下何载秋没话说了。
再夸他这么年轻就高中毕业了，总有点不对劲。问他为什么没上大学也很不合时宜，他上不上大学和她不相干。
心中仔细思量了一番，何载秋试探着问：“我先陪你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再去私人医院体检好不好？你放心，体检完没事我再也不会打扰你。我其实也不想一直找你，一直出门很累的。”
没有比这更真的真话了。
周敛没有答应，反问她：“你对每一个被撞的人都这么贴心？”
何载秋回忆自己辉煌的半生，如实陈述：“可能？因为我从小到大只撞过一个人和一头猪。”
看到周敛蹙眉，何载秋意识到他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说你是猪，猪是猪，你是人。我撞了你和另一头猪。”
“骂得挺脏。”周敛难得笑了，“你也陪猪去医院了？”
何载秋心虚：“没有。那时候我才几岁，猪也很小，粉粉的小猪仔，我冲过去抱它，把猪撞飞了。”
周敛似乎对这个无厘头的故事很感兴趣，饶有兴致地接着问：“那你呢？”
何载秋说：“我也飞了，摔在地上把头撞一个大包，晚上还做了噩梦，梦到猪穿着人字拖在后面追我……”
周敛单手插兜站起，“走吧。”
何载秋还在回想人字拖是蓝色还是红色，一头雾水：“去哪儿？”
周敛低头看着她：“派出所办身份证。”
何载秋没动。
周敛挑眉：“后悔了？”
“不是。”何载秋艰难地伸出一只手，不好意思道，“能拉我一把吗，腿有点麻。”
-
帮助周敛去派出所办身份证，何载秋也是有私心在的。
一来呢，去派出所可以确定周敛是否是在逃嫌疑人，二来，还可以顺便知晓周敛的年龄，如果他还未满十八岁，那她必然还要与他的父母沟通，以防日后存在隐患。
到了派出所，民警说他们办不了，得去区政务中心才可以办。何载秋搜最近的政务中心都在几公里外了，过去得要一段时间。
何载秋先给小周发消息，告诉她自己下午可能需要晚去一两个小时，和她换个班。
小周没午睡，马上回了信息。
【周周好消息：好呀好呀，你要干啥去啊】
【H：陪朋友办身份证】
【周周好消息：哪个朋友？不会是公园那个吧？】
【H：嗯，他身份证丢了，还要陪他去趟医院】
【周周好消息：卧槽你神速啊秋秋，结婚了请我吃喜糖】
【H：别瞎说，他还是个小孩子】
【周周好消息：年下就是这个年龄差爽！我再磕磕磕磕磕磕磕】
什么都磕也不是个好习惯，何载秋不懂小周。
何载秋把手机收起来，指着路边的小蓝车对周敛说：“你会骑电动车吗？”
周敛：“不知道，没骑过。”
何载秋：“自行车骑过吗？”
周敛：“骑过。”
何载秋拿手机随机解锁了一辆电动车：“我看了看，政务中心不远，你骑车带我过去。”
何载秋踢开电动车的脚撑，老实坐在电动车后座等着周敛。
周敛站在一边，没有上车的意思：“为什么不是你带我？”
何载秋：“你比我大只，你在前面可以把我挡住，不容易被交警抓住罚款。”
十分充分的理由，周敛没有反驳，他坐上了车，刚要启动车辆，头上突然飘下一片阴影。
周敛往旁边躲，回头对何载秋说：“我不带丑头盔。”
何载秋举着头盔往他手上送：“戴着吧，如果出车祸，你的位置比我更危险，头盔可以保住你的面部完整，万一发生不幸还能快速确认你的身份信息，及时通知家里人。”
周敛：“……”
是该说她有防范意识呢，还是应该说她口不择言。
他问：“那你呢？”
“我就不用了。”何载秋拍拍自己的左裤子口袋，“我的身份证在包里。”
周敛没话说了，勉强带上装了耳朵的塑料头盔，拧动电动车把手。
这个点的马路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和很久才出现的车辆，有些阴凉位置的雪还没化完，路过的时候何载秋总要拍拍周敛的肩膀，示意他开慢点，她要拍照。
周敛不知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有什么好拍的，他十几码的车速也没有可以降速的空间，再慢点干脆下来走算了。
心里这么想，手上却不自觉放松，任由蹬老式自行车的大爷堂而皇之从面前超越。
三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四五十分钟，到了政务中心，何载秋确认了三件事情。
一、周敛今年十九岁。
二、周敛不是在逃犯罪嫌疑人。
三、周敛的字很丑。
补办身份证的程序很快，办理完成后，工作人员问是七天后来取还是选择邮寄，邮寄的话需要另付邮费。
何载秋想到来这里也不方便，先周敛一步说：“选邮寄，邮费我来出。”
周敛却不同意：“我自己来取。”
何载秋以为他在客气，抢在他前面把邮费付了：“你填地址吧，钱已经付了。”
周敛：“填不了，没有固定地址。”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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