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连下了一夜,又正值周末,第二天一大早,市中心人民公园的樱花树下挤满了拍照的人。
往右一百米的青灰石墙下,一男一女隔着半米相对而立。
男生低着头脸红红的,因为紧张,右手绕着羽绒服下摆的抽拉线,食指尖被线缠得发白也浑然不知。
女生戴着一顶巨大的蓝色兔子绒线帽,帽檐把她的脸盖得严严实实,遗落在外的半截发尾沾了两粒晶莹的雪花。
男生半天没说话,女生先开口:“有事吗?”
男生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胭脂色沁深了两个度:“我考研结束了,感觉还行,应该能考上。”
女生点点头:“恭喜。”
男生低着头往前挪了半步,下巴依旧埋在脖子里:“我……我报考的学校在隔壁市,但是不要紧,坐动车回来只要不到一个小时,我不会不回来的,我……我也很喜欢这里。”
女生问:“喜欢这里怎么没有报考这里的学校?”
“你知道的。”男生忙不迭解释,“这里的经济资源和教育资源都比不上隔壁市,考虑到以后子女的发展,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我其实也犹豫了很久,因为去了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怎么还扯到自己了。
“我?”女生指着自己,“你从书店离职后就和店里没关系了,不用特地回来看我。祝你以后学习进步,事业顺心。”
女生抬脚准备离开,男生拉住她的衣袖,女生抬手甩开了,后退两步。
男生:“和工作没关系,我……我个人想见到你,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女生愣了两秒:“我吗?”
男生双手在背后交叉拧成死结,头顶呼呼冒着热气。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女生都不一样,让我觉得很亲切,后面和你相处久了,我发现了更多我们之间的相似之处。我也知道,你对我特别好,和别人不一样的好,但是之前保研结果没下来,我觉得不是表白的时机。”
女生说:“现在也不是呀。”
或许是女生没有直接拒绝,给了男生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我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我绝对不是玩玩。我爸妈说了,以后我毕业了就会给我买房子,我这个专业毕业了薪资还可以,一年有二三十万,我们在一起后我的钱都给你,你可以不像现在这么辛苦,我……我不介意承担家里的所有费用,只要你想,一辈子不上班也可以。”
“载秋,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你比我大一点也没关系,我会说服家里人同意,你不要担心。”
何载秋头回听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疑惑地看着方亮:“我什么时候对你特别好了?”
这回轮到方亮呆楞住,因为何载秋现在的表情完全算不上欣喜:“你每天都会提醒我吃早餐。”
何载秋:“我提醒每一个人。”
方亮:“你看到我早上没吃还会给我买早餐。”
何载秋伸出一只手扶正往下滑的帽檐:“你有过低血糖晕倒的前科,晕倒了把你送到医院去要好几百,给你买早餐只要六块。不过为了避免此类误会,以后我不会再买了。”
方亮急了:“可是你还记得我生日,特地给我准备很贵的生日蛋糕,难道这些也是假的吗?”
何载秋:“我在蛋糕店提前定了所有员工的生日蛋糕。不光你有,小周有,附近小猫的都有,你不知道吗?”
方亮快要哭出来了:“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何载秋摇头:“我对你的做的这些折合人民币不超过两百,如果真的喜欢你,这种喜欢也太廉价了。”
方亮红着眼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相信我。”
何载秋不假思索:“辞职去新东方学两年厨艺后入赘我家可以吗?”
方亮惊恐:“你一定是开玩笑。”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其实我是实话实说。”何载秋叹气,“你想要娶个老婆在家洗衣服做饭,我其实也一样。方亮,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是一样的择偶观。但是我比你要有优势一点,因为我要比你大方。”
何载秋轻轻拍了拍方亮的肩膀:“你还年轻,不是没有改正的空间,要加油啊,小方。以后再追女孩子的时候,记得一定不要空着手,至少在公园门口买根糖葫芦也好。”
方亮瞪大眼睛,努力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可他小小眼眶容纳不下奔涌的泪花,在眼泪流下的前一秒,他赌气般地扭过头去,不看何载秋。
何载秋在“他怎么哭了我要不要安慰他”和“我口袋里好像没有卫生纸给他擦眼泪还是算了吧”两种方案中犹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离开。
她教给方亮的知识点太多了,他一时间消化不好也是情理之中,她不能在现场给他压力。
何载秋一个人在公园一口气玩到下午,把肉眼可见之处的厚雪都踩了一遍,安心抱着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离开。
远远的,何载秋看到湖边立着一个人黑色的身影。原以为是公园新做的雕像,但是随着距离拉近,何载秋勉强辨认出来对方是个真人。
何载秋的近视在黑夜的加持下愈发严重,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不清湖边男人的脸,只能通过身量大概确认对方和方亮差不多高。
方亮。
何载秋现在才想起她,她摘下棉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方亮拨去电话。
询问下属有没有安全到家也是上司的职责之一。
电话拨通的瞬间,何载秋听到了从湖边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然后duang的一声巨响,手机被主人用力抛向冰面,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坑,咕噜噜地消失在湖水里。
手机上的铃声断掉,何载秋眼睁睁看着刚把手机丢进湖里的男人慢悠悠地脱去身上的外套,一副要往湖里跳的模样。
电光石火间,何载秋将湖边吹冷风的傻子和方亮之间划了一个大大的等号。
没有时间想太多,何载秋丢掉雪人飞快往湖边跑。
干燥的冷风不停往喉咙里灌,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像块黄色的芝士面包在雪地上疾冲。好不容易跑到离男人还有两米的距离时,何载秋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刹车已然来不及,何载秋抵抗不了雪地靴和雪地之间的羁绊。砰地一声巨响,二人双双倒地,惊起了周遭灌木丛里一群打盹的麻雀。
男生当了人肉垫子,何载秋毫发无损,头顶的绒线帽挡住她的视线,她慌慌张张地把帽子向后拉,却又差点被眼前的场景吓死。
男生的下半张脸在流血,
何载秋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你还活着吗?”
男生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马上要死掉了。
“目前是的。”他声音还挺好听。
何载秋不知道出血点在哪里,用手套胡乱地在男生脸上擦来擦去,反而把他脸上的血都抹得匀匀的,像个要上台表演的关公。
他的情绪稳定得有点不像人类,支起一条腿端坐在雪地里,宛如从天而降的慈祥活佛,好脾气地问何载秋:
“小姐,在抹巧克力酱吗?”
何载秋连拉带拽把人拉去了诊所。
男生一开始不愿意去,他单手捂着鼻子,有气无力地靠在树边,都这时候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