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乐忧居士摇头晃脑,“他这病是早年落下的病根。”
乐忧居士讲起了沈知白身世。
沈知白母亲沈氏,北地平民之女,同沈知白父亲在北地相知相爱,后北夷人不知道哪寻来的方子,放了一批带病的牲畜进来。
沈氏彼时已有孕九月,却不曾后退,跟着夫君李逍驻守疫病最重之处。
劳累过度加之沈知白早产,沈氏生下沈知白之后,染上疫病,撒手人寰。
沈知白一个婴孩,虽然被及时送出,但也感染,高烧不退。
乐忧居士和北地大夫试出药方救治后,只勉强拉回沈知白一条性命。
他的病根就此落下,时不时便会生病,调养多年不见起色。
李逍一个糙汉哪懂养孩子,加之常住烁石城,乐忧居士便收了沈知白做弟子,养在云州,多年来一直研究药方,想根治沈知白这病。
“这小子从小喝药,”乐忧居士熟稔的配了药材,将其倒入药罐中,“一喝就嫌苦,要吃甜糕,就是欠教训。”
他冲我一挑眉,得意一笑,“所以他的药,我特地加了料,比寻常方子苦上三分。”
我搬了个木橔做到小炉边,听完前面,对沈知白母亲起了敬佩之心。
心觉这是个英烈的女子,可惜年纪轻轻就没了,若她还在世,我真想结交一番。
听到最后,有些哭笑不得,好一对有趣师徒。
我想上手生火。
乐忧居士却赶我到一边,“您知道我为何让您出来吗?”
为沈知白,乐忧居士是故意告诉我沈知白身世,故意告知我沈知白喜恶。
我默不作声,瞧见乐忧居士神色了然,“看来您知道。”
他生了火,我偏头躲了一下烟火。
“知白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听见乐忧居士声音,“脑子尚可,就是感情上太过一根筋。”
我转回头,心说脸也不错,但面上不显,只稳着声音:“他聪慧过人,若他身体安康,参加科举,当能入天子门生之列。”
“他那身子骨,能活到我这个岁数,都得谢天谢地了。”乐忧居士哼笑一声,“慧极伤人,他那执拗性子,认定了便不回头。”
“他会长命百岁。”我下意识反驳,瞧见乐忧居士盯着我。
我心头一跳,自觉失言,下意识垂眼避开他视线,“沈公子当得上一个朋友。”
沈知白对我之情,我并非一无所知,同样,我并非无所触动。
更何况,他相貌确在我心坎上。
可我不会和他更进一步,我来北地是为王妺,仇敌当前,我没有心力去做别的事。
也无意收个面首回京。
我能预想到,我若收了沈知白做面首,我那皇弟又要塞给我一堆人。
“好一个朋友。”乐忧居士哈哈笑起来,“该让那小子自己来听听。”
说到此,已经有些直白了,我莫名有点脸热,便盯着火炉中跳动的火焰,不说话。
他也不再言语。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却胡思乱想起来,王妺对人暗生情愫时,也是这般,不自知、不可自控吗?
当年某一天,她突然同我说,对赵文卓已有情愫,我横看竖看都瞧不顺眼赵文卓,也从无想象,喜欢上一人是个什么样的。
情之一字,多少话本里都写了,最是伤人。
“殿下是否在查流萤会?”
乐忧居士声音将我拉回神,我正了正神色,“是,居士知晓暗情?”
他摇着蒲扇,“说起来,这流萤会在云州各地也才出现不过四年。”
“殿下知晓北地都是些什么人吗?”
我:“是烁石城那边,还是云州?”
这两处是不同的。
云州虽也算北疆,但实际上离北夷人还有一个烁石城,所以北地原住民也颇多。
但烁石城不同,那是军镇,军民混杂,有祖辈戍边的,也有内地流放过去的各氏族人,鱼龙混杂。
“都有,“乐忧居士给药罐里加了一次水,药水沸腾,我瞧着他的动作,听见他道:“这流萤会的前身便是诸多流民抱团取暖,后来那白玉阎罗横空出世,整合一番,创立了流萤会;劫富济贫谈不上,不过确实杀了不少欺压百姓的富商官吏。”
那为何要冲我下手?我来云州拢共也没一月,一没欺压过百姓,二来也没同流萤会结过仇。
而且鉴于我身份敏感,也未曾插手云州官吏事由。
历经过诸多刺杀,那日流萤会之人刺杀实在不入流。
我只好奇背后的用意。
我沉吟:“居士可知他们为何对我动手?我自认与他们并无仇怨。”
“或许是不是仇怨,”他添了柴,“我在北地乡野奔走多年无偿,一为沈小子的病,二为这些瞧不起病的穷苦人;与流萤会外围人有过接触,都只是些可怜人,活不下去,抱团取暖。”
言下之意,追究相关人员便是,其他人都是可怜百姓。
我叹了口气,因他是长辈,便耐心解释:“我并无全盘打死之意,只是想知道,流萤会为谁做事,是赵文卓一派,或是北夷人授意,又或是自称一派浑水摸鱼的。”
“殿下一言千金。”乐忧居士笑起来,一挑眉,“浑水摸鱼或有,我有一徒儿,是沈小子师弟,便是流萤会中人,殿下等会一问便知他们意图为何。”
被摆了一道,我掀起眼皮看他,“原来居士在这等着我。”
乐忧居士哼笑一声,“这不是怕殿下你诛老夫九族,再说了,从沈小子口中得知殿下在查流萤会,我就立马送信给我那不成器二徒弟,让他给殿下负荆请罪来了。”
老奸巨猾,我有点笑不出来了。
乐忧居士和流萤会有勾结几乎是摆上明面了的,说不定这老头还是流萤会高层。
我是该让人立刻拿下,还是装作不知?
最终,我问道:“沈知白可知此事?”
“哎呦,”乐忧居士冲我挤眉弄眼,戏谑道:“那小子不知,怎么说他爹也是北疆副将,和流萤会搅和到一起算什么?”
或许并非一无所知,我想起诗会那天,我遇刺后沈知白便心不在焉,在知是流萤会出手后,更是频频走神。
再者,沈知白在信中绝口不提流萤会半字,我不信他忘了。
一时间,我心绪复杂,恼怒沈知白对我隐瞒。
或许是看出我神情不对,乐忧居士耍赖般地一摊手,“反正我没告诉过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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