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出租屋内，裴岑正把两瓶森氧洗发水装进行李箱，她忍不住勾唇一笑，谁能想到会因此结缘。
这些年她在G省辗转漂泊，笔记本电脑已经在上一次搬家时坏掉了，换了便宜的平板电脑。
除此之外就是衣服被子，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个26寸的行李箱足够承载她的所有。
一切收拾完毕，裴岑开门，卫一野正抬手要敲门。
两人都是一愣。
卫一野的双眼不由睁大，看着她一下子簇满笑意，轻轻落下了屈起的手。
“你怎么上来了？”裴岑呆呆地问，这栋老楼房没有电梯，她住在步梯六楼，装修也不好，不该是卫一野这种人来的地方。
卫一野却没多说，把装着小米粥的纸袋递向她，“你的早餐。”
裴岑接过，昨晚他确实说要给自己带早餐。
卫一野长腿一迈进了屋，视线扫过狭窄的房间，最后定格在藕粉色的行李箱上。
“就这点？”
他掂了掂箱子，眉峰微挑，裴岑才发出一声“诶”，他就单手拎起箱杆，利落地跨出门去，“走吧，车在外面。”
裴岑连忙锁好门，按房东说的把钥匙从门底下的缝隙塞进屋里，提着早餐跟上。
楼梯间墙皮脱落，积了不少灰尘。
卫一野拎着行李箱，白球鞋踩着水泥台阶，步伐轻快得像拿了个玩具。
裴岑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忽然酸酸涨涨的，自己也感觉不清是怎么了。
出了单元门，巷口停着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大众，是林丹离开前给卫一野租的车。
卫一野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过身，看见裴岑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
“干嘛你？”他立刻叫住她。
裴岑的手停在门把上，看着他一脸茫然，“上车啊。”
“坐前面，”卫一野几步走过去，直接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瑞凤眼微微眯起，透着股不满的劲儿，“我又不是滴滴司机。”
裴岑有些犹豫，不管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喜欢后座的宽敞，她都没想坐副驾驶。
卫一野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下巴往里点了点，带着孩子气的催促，“快点，上车吃早餐。”
裴岑拗不过他，只好弯腰坐进副驾驶，卫一野把车门一关，绕进驾驶位。
“那个……你早上吃了吗？”裴岑捧着热粥，对着身旁的他，有点局促地问。
“你在微信上不是问过了，”卫一野微笑道，“放心吧，我吃过了，你快吃。”
裴岑点点头，把吸管一插，就着吸管喝粥。
卫一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眼睛看似平视前方。
只余光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滑向她。
裴岑当然感觉得到，他的视线虽然短暂，却一次又一次地拂过她的侧脸，她的手背。
她只好把头更往下低，但脸上已然一片薄红。
“……暖气还挺足。”直到杯底所剩无几，裴岑实在沉不住气了，半捂着脸颊遮掩道。
“那我把空调调低点？”卫一野终于明目张胆地侧过头，满眼笑意。
“倒也不用。”裴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她把喝完的粥杯塞回纸袋，从外套口袋掏出一版药片，正要抠出一粒，卫一野的手忽然伸过来，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什么？”他问得很快，掌心微热。
“晕机药，我怕吐。”裴岑想抽回手。
“别吃这个，”他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背，随即从储物格拿出一盒进口的晕机贴，“用贴的比较舒服。”
“……谢谢。”裴岑愣了一下才接过。
她只跟他在微信上说过坐长途车会晕，自己觉得可能坐飞机也会晕，没想到他会有所准备。
卫一野看着她撕开包装，将短发挽到耳后，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和耳廓，不由眼神一凝。
裴岑的耳根蓦地烧起来，只觉得有簇细小的火苗跳到皮肤上，连忙用冰凉的药贴按了按。
车内的空气似乎有些粘稠，卫一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裴岑很快将头发拨回，低头去摸安全带，一副很忙的样子。
卫一野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嘴角轻漾，“系好了，我们就走。”
“那走吧。”裴岑迅速系上安全带，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陷，把脸撇向窗外，悄悄呼出一口气。
晨光里，车子驶出了老城区，窗外的街景从她熟悉的旧骑楼，逐渐变得开阔而陌生。
卫一野沿着机场高速平稳行驶，却在临近航站楼时方向一转，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闸口。
栏杆抬起，车子停在一栋玻璃建筑前，楼层低矮，线条极具设计感。
这是FBO公务机楼。
卫一野熄火下车，绕到后备箱拎出裴岑的行李箱。
裴岑推开车门，脚刚沾地，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就微笑着迎上来。
她下意识走到卫一野身边，有点局促道：“这箱子26寸，要先去柜台办理托运吧。”
“不用。”卫一野说着，把行李箱交给工作人员。
裴岑一脸迷茫，她没坐过飞机，但昨晚查了好多攻略，好像不是这样坐飞机的呀。
“怎么了，走啊。”卫一野见她发愣，轻声唤道。
裴岑望着那扇几乎没什么人的玻璃大门，语气里透着不确定，“那不用去柜台打印登机牌吗？也不用排队安检？”
卫一野看着她那副认真又茫然的模样，眼底漫上一层温柔的笑意，“不用那么麻烦，你跟着我就行。”
裴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卫一野并行进去，周围安静冷清得出奇，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对他们微笑致意。
裴岑看着大厅，抿了抿唇，将所有疑问压回眼底，脚步往卫一野身侧挪了挪。
两人的衣袖若有似无地蹭过，而她的手，始终揣在外套兜里。
一切都十分简便，工作人员核对完身份，引着两人穿过一道玻璃感应门。
专属的摆渡车就在门外等候，两人上车，只短短几分钟，车子开进了空旷的停机坪，直达飞机舷梯下。
“上去吧。”卫一野看下车的裴岑有点愣神，手掌在她后腰虚虚一护，示意她先上。
裴岑踏上舷梯往上走，机舱内散发的木质香逐渐扑鼻。
舱门口，一名空乘看到他们，微笑着轻轻躬身，声音清亮恭敬，“卫先生，裴小姐，欢迎登机。”
裴岑下意识也点头回礼，随即脚步一转，环视舱内。
几张略显错落的米白皮革座椅，两侧的椭圆舷窗宽大清透，浅灰的地毯一路铺向机舱深处，整个空间明亮开阔，让人有种难得的奢侈感。
她正犹豫着坐哪，卫一野自然地越过她，走向右侧的一张单人座，手轻拍了一下椅背顶端，“坐这吧，朝前靠窗。”
“我坐那。”他下巴微抬，朝斜对面的双人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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