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蒙着盖头,期待着那个闺中女子人人仰慕的如意郎君。
虽说她与裴阙约定只做逢场做戏的虚假夫妻,可这成婚的礼都是真的,她与裴阙也是真的拜了天地。她没有心仪的郎君,裴阙看起来也没有中意的女子,他二人为何就不能成为携手的人?
天愈发黑了,裴阙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推开自己热闹的婚房大门,将目光放到谢蘅身上。
他本有些昏眩的大脑登时清醒,伫立在房门口,沉默片刻,走到紧张的女郎面前。
“还要我亲自给你掀开吗?”
谢蘅怔住,他在同自己说话?
旋即,她反应过来,对方应当是在说头顶的盖头,她缓缓抬手,眼前明亮起来。身着喜服的俊美郎君站在她的面前,眼里却没有一丝柔情,人前那个谦和有礼、清风朗月的裴阙,对她却只有这副冷漠样子。
“你我亲事虽是假的,却不能为外人所知,包括我的母亲。作为交换,我会给足你作为妻子的体面,你可明白?”裴阙面若冰霜,询问的话,从他嘴里出来,都变成了命令。
谢蘅没想到裴阙会在今夜同她说这些,她把先前那些天真的想法抛到脑后,她竟然还想着能与裴阙好好过一辈子,真是可笑。
裴阙见她不说话,也不继续追问,以后有机会让她清楚自己的决心。
谢蘅起身去卸了脸上的妆,晨起时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倒是简单,都不用丫鬟伺候,她自己就能卸干净。
裴阙望着房里仅有的这张紫檀描金拔步床,这床倒是够大,只是这有名无实的夫妻,该睡在一张床上吗?
卸妆回来的谢蘅思虑半天,还是把身上这身喜服脱了,既然住进了裴府,她就只管把日子过好,何必讨裴阙嫌。
听到轻巧的脚步向自己靠近,裴阙知道应当是谢蘅回来了,他半侧过身,见谢蘅换了便服,心中有些莫名的不爽。
“两床被子,倒不碍事。新婚夫妻分开睡传出去不好听,委屈你了。”
他没有分房或者分床的意思。
谢蘅表示理解,默默爬到床榻里面,看了他一眼,又马上转开视线,盯着那杯合卺酒,他们的礼还没成呢。
裴阙早就有些累了,见她识趣,也算满意,叫人伺候自己更衣,准备睡了。
红烛燃了一夜,谢蘅原先那些许困意却已消散。她不敢翻身,裴阙睡得轻,她能感觉出自己动作时,他的呼吸似乎有些反应。
她总会习惯的,这样的夜还有许多,何必庸人自扰。
翌日一早,裴阙先她许久起来,没叫丫鬟进来伺候,而是拿了卷书捧读,等她醒过来。
“已经卯时过半了,你倒是睡得沉。”见床榻上有动静,裴阙眼睛都不抬一下,视线没从手中的书上移开。
谢蘅没什么脾气,随便他说。
他将早在外面候着的人喊进来,简单打扮一番,好去给裴准和宋昭请安。
裴府的绣娘早给郎君和新妇做了几套新衣服,颜色都是相配的,他二人旁的或许不甚相配,样貌却都是一顶一的好。如今穿着相称的衣服,着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妙人。
裴阙知道谢蘅美丽,便是他见过许多高门贵女,也没几个能好看过谢蘅的。
她的美貌是让人直接感受到的,不需要用旁的装饰衬托,想来不会有人对谢女貌美一事有异议。况且她气质卓然,并非只有空泛的模样,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是谢昉的女儿。
裴阙不是会被美色耽误的人,见她这副模样,虽有些触动,却没表现出什么,若说样貌,他裴观棠自是一流。
“娘子,慢行。”
裴阙自然拉过谢蘅的手,两人并肩,保持这副恩爱的模样,给堂上长辈请安。
裴家有四子一女,只三郎是妾室所生,裴阙行四,和谢蘅一样,是家中幺子。
“好孩子,何必拘礼,坐下吧。”裴准致仕前是礼部尚书,最是清贵儒雅,裴阙多半是像了他。
新妇入门,她便是今日的主角,等会儿散了宴,宋昭免不了得拉着她讲些裴家的规矩。
裴阙倒是闲下来了,跟着裴准进了书房。
“既然成家了,日后便稳重些。”裴准知道儿子和四皇子有些往来,他不多参与孩子们的事,只是裴阙不同,他少时便比常人聪慧,往来处事上也不需要长辈提点。
裴家谁人不知,以裴阙之才,日后必定大有作为,裴家的将来,全在裴阙身上。
裴准在朝为官,他的儿子就不能受重用,为了给裴阙铺路,他提早致仕,往后裴家的期许,就都在裴阙身上了。
“儿子清楚。”裴阙在父亲面前总是沉默。
“知道你不满意谢家的女儿,能成为夫妻已是修来的福分,不如和她把日子过好,我看她不错,比她父亲强上不少。”裴准对儿媳还算满意,他虽然厌恶谢昉左右逢源的谄媚样子,却也不至于迁怒于小辈。
裴阙应下:“父亲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满意谢蘅?我觉得她不错,我很喜欢。”
“如此更好。”
从裴准的书房出来,裴阙想到恬静的妻子,不知她这副样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裴阙三个哥哥都早早成了婚,裴家大郎在外地做官,如今府上另有两位嫂嫂,于是谢蘅便轻松些,起码这管家一事轮不到她身上。
宋昭也是做过媳妇的,知道儿媳拘谨,没多留她说话,日后熟悉了有的是机会,借口头疼,留这几个小辈自己说话。
“早闻四郎眼光高,今日见了弟妹,果然如此,饶是东京富庶,我也未曾见过有比弟妹更好看的女郎。”说话的是裴家三郎的妻子,周晚莹。
谢蘅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坐在她身边的二嫂皱了皱眉,柔声说:“晚莹没有别的意思,她性子直,只是觉得弟妹实在漂亮,忍不住想夸夸你罢了。”
若是没有她这句话,谢蘅还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裴阙眼光高,便是说她配不上裴阙、以色侍人。
“二嫂想多了,三嫂夸我漂亮,我怎么会不开心?是我的妆娘手艺好,若是三嫂喜欢我今日的妆,不如借她给你使几天。”谢蘅虽不在汴梁长大,吕家也是颇有家学,教出来的女儿不比东京贵女差。
王宜自觉话有些多了,对谢蘅笑了笑。
周晚莹不知道嫂子和弟妹这是说什么呢,只知道自己说话常会得罪人,还是闭嘴为妙。
“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平日里无事,不用日日给婆母请安。娘常常头疼,有午间休息的习惯,弟妹若是有要事,得避开娘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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