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那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包括晚上也是。
求婚仪式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吃完生日蛋糕，就一一分别。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送走其他人后，许安然本想给袁策他们安排住宿，但他却推辞第二天有合作要谈，决定夜间就回申城。
许安然也没留，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热闹和喧嚣悉数褪去，世界一下又回归了它该有的宁静，却不显得孤独。她握着顾念真的手不觉紧了些。
“我们回家吧。”
“好。”
刚进门，许安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顾念真按在鞋柜上。
许安然当然知道她要干嘛，要不是刚刚宴会厅人太多，她又怎么会只亲吻手背。
“念念，我穿了一天的高跟鞋了。”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顾念真弯下腰，帮她脱下高跟鞋，还揉揉她有些酸痛的脚踝。随后，站起身，将许安然打横抱起。
腾空的不确定感让许安然下意识搂上了顾念真的脖子。
“别怕。”
她亲亲她的眼角，以作安慰。
踢掉自己的鞋，也不管玄关处的凌乱，她抱着许安然走到客厅，外套掉落在地毯上。顾念真怕她冷，打开了暖气，然后，把许安然放在了沙发上。
初一似乎也知道接下来不宜打扰，进门之后就乖乖隐身了。
顾念真俯下身去，不再给许安然说话的机会。
早有心理准备，许安然也格外配合，双手从肩膀逐渐滑落到她的腰间。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顾念真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起身，打算收拾收拾。许安然却是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
没有开灯，看不明晰五官，却更加勾人。
“念念，你今晚想不想做？我买了zt。”
太过直白，顾念真脑子一下一片空白。
“小安……我……”
“只要你想，我们就做。”
她吻吻她的耳垂。
“你可以吗？”
“相信我。”
“好，先去洗澡。”
洗过澡，许安然换上一件白色真丝低胸吊带。是之前顾念真陪她买的。
顾念真已在床边等待，手中是一本《小妇人》。养伤的这些天，书房里的书被她翻阅了不少。
“我来给你吹头发吧。”
许安然正用毛巾擦拭着乌发，见她主动，也没拒绝。
手指穿过发丝，耳边是吹风机轰轰的声响。没人说话，只是这表面的宁静下，藏着都没说出口的紧张。
窗帘已经拉好，顾念真关上灯，整个房间的光源就只剩下那个蘑菇状的小夜灯。
枕边人迟迟没有动静。
“念念……”
尾音湮灭在吻里。
顾念真扣住她的后脑勺，顺势翻身。许安然的手从颈间慢慢往下，虽然她背上的烧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但许安然依然不太敢触碰。一来一去，还是勾住她的脖子。
指尖慢慢往下，常年训练的缘故，与许安然相比，她的手要粗糙得多，虎口的茧划过皮肤，许安然一阵颤栗。
她能感觉到顾念真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抓住她的手腕，身上的人茫然地抬头，对视。
“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
顾念真摇摇头。她当然紧张，但不是因为第一次而紧张。虽然以前也没有过，但这么大人了，要说完全不懂自然是假的。
脑子里一直是那句：“如果她愿意的话，一次愉快的体验对她是很重要的。”
她太害怕了，害怕会吓到许安然，害怕会不经意间伤到她。顾虑太多，恐惧太多，自然也会畏手畏脚，放不开。
许安然的紧张也不比顾念真少。
她没有说实话，或者是半句谎话。她无法确定顾念真能否接受。
指尖继续往下，抚过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每一道，顾念真都会停留几秒，似乎是在感受，也似乎是在共鸣。
然后，她停住了，抬头，看向许安然。
“小安……”
许安然睁开眼，坦然地对上她那双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眼睛。
她没有掩藏眼里的失落，嘴角同时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迟早要来。
“怎么？嫌弃我啊？”
声音有些暗哑，她在黑暗中笑笑，笑声却是如此落寞。
她没等顾念真的回答。
“总有人把女人的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在很多时候，比贞洁重要的东西多了去了，它根本就排不上号。”
“人们总是会去高高在上地同情受害者，说着什么‘那她以后怎么办啊’。可这本就是不公平的，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她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以后为什么会被默认不好？她们明明已经受过一次伤了，那事后的伤害应该让施暴者来承担，而不是受害者。”
她偏过头，说不上来是不愿再看，还是不敢再看。
顾念真沉默很久，久到许安然以为这个夜晚就到此为止了。
“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的勇敢。”
心疼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受了那么多苦，心疼你一身伤痕累累却还能这么温柔坚定。
过分安静的夜只有她的这句低喃，落在许安然耳里分外清晰。
泪水一下从眼角淌出，在小夜灯的照射下，像一颗晶莹的珍珠。
她伸手扯住顾念真的衣襟，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
“吻我。”
近乎命令般的口吻。
顾念真沉沦了，完完全全。
她吻去许安然眼角的泪，一路往下，落在嘴角，犹豫了一瞬，舌头撬开她的唇，舌尖轻轻探入，热烈不粗暴，却缠得人喘不过气。
窗户没有关严，窗外起了风，把窗帘吹开一条缝，月光透过缝隙洒入房间。
耳边，是许安然语调叮咛，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唤顾念真的名字。
她耐心地，仔细地，虔诚地亲吻着许安然身上的疤痕，不放过每一道。这些伤早就不痛了，有些已经很淡，只剩下一个灰色的印记，像是在无声哭泣；有些伤很重，唇贴上去，还能感受到凹凸不平，像是在呐喊嘶吼。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白天还是一碧如洗的天在晚上竟然有了下雨的意思。窗帘被风掀起，月光铺了满床。
许安然侧躺在顾念真的臂弯里，脸上还带这些潮红，额间碎发已被汗水浸湿。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见者尤怜。
她轻轻拨开她额间碎发，落下一个吻。
许安然，谢谢你，愿意把身体暂时交给我。
怀里的人突然伸出手贴着她的下唇，呢喃一句。
“念念，我饿了。”
顾念真怔了半晌，随即笑了出来。
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过想来也是，晚饭吃得正常水平。后面的蛋糕，她不爱吃奶油，就只吃了点水果和蛋糕胚。
“那……我抱你去洗个澡然后再下楼找点宵夜吃吃？”
许安然眼睛都不想动一下。她枕着顾念真的手臂，点点头。
******
昨晚睡得太晚，以至于第二天十一点多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许安然眼睛都还睁不开。
腰酸背痛，一动也不想动。
迷迷糊糊摸索到手机，接通电话，应答几声，也算是清醒不少。
“什么事啊？”
顾念真也被这电话声吵醒，揉揉眼睛，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许安然扶着自己酸痛的腰，看着顾念真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越想越来气，直接在她腰间踹了一脚。
她本就睡在床边，这一脚又来得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倾，就重心不稳，摔在地毯上。
这一摔，倒是把她摔清醒了。
“我做错什么了？”
顾念真一脸懵，不就问了一句什么事嘛？！怎么许安然和吃了枪药一样？
许安然没理她，开始换衣服。
“你去哪？”
“学校。”
“去学校干嘛？”
真是废话。顾念真问出口之后就意识到了。
许安然没好气地回她，白眼都翻上天了：
“去学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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