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许安然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
新租的房在医院附近，户型很小，每天早上六点不到，楼下的早餐街就开始吆喝，随后就是嘈杂的人声。
她极度烦躁地用被子捂住脑袋，突然被闷住的初一在睡梦中吓一跳，蹦跶一下跳起来。
新家的床睡得许安然很不舒服，不止是生理上，还有心理上。逼得向来有洁癖的她都允许初一上床睡觉了。
她宁可每天都给初一做一次清洁，有个毛茸茸还带着温度的东西陪在身边，睡眠都要好不少。
回笼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今天她要去一趟医院。
手术暂时是搁置了，临门一脚，结果自己怂了。许安然长这么大，倒还是第一次。
这次去，主要是复查，还有新一轮开药。
最近天气渐凉，倒是有了秋天的感觉。许安然好像格外微冷，里面穿一件薄毛衣，外面还得裹一层外套。
没有雨，也没有什么太阳，但是有风。有些人会觉得凉爽，有些人会觉得寒冷。
许安然是后者。
在医院待到下午，拿到最新的检查结果。
很好，虽然不见好转，但至少没有再度恶化。
淮仁附医的门诊大楼和急诊楼并排而立，她刚从门诊大楼出来，就看见有两辆警车停在急诊大厅门口。
周围有人在看热闹，但不多，视线并没有被阻拦。
毕竟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首要更关心自己的病情。
许安然也不例外，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去看那个热闹。步履匆匆，很快就隐没在人群中。
可是，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人盯着她的身影出了神。
******
昨天早上，林淮市公安局接到外地公安的联络，一个罪犯潜逃到了林淮。
刑侦支队这边迅速行动，联合交管部门很快就锁定了潜逃罪犯。
人是凌晨被捕的，结果刚抓到人，就选择了自尽。
他们赶忙把人送到医院抢救，结束后，医生来了句：
“这人还是怕死，一针下去，事没多大事，就是比较吓人。”
守到下午，确认人没事了，就打算把他带回警局，等着人来接。
刚出急诊大厅，外面人不少，出于职业习惯，顾念这环顾一圈以排除潜在危险。
可当她往左边看去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神。
对比这个季节，她穿得有些厚。身形瘦弱，但腰依然挺得笔直。发尾刚刚过耳，风不再能吹起她的头发。一只肩膀上背着包，匆匆赶路，中途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离去。
她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标准的丹凤眼。
顾念真认识那双眼睛，哪怕她把自己裹得再严实，她也记得那双眼睛。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乱窜。
许安然为什么会在这里？是生病了吗？从小到大一直留着长发的她为什么要把头发剪短？她分手的原因是生病了吗？很严重吗？要有多严重她才会想着要离开她？
“顾队？”
身旁的同事看着她失了神的模样，不觉担心。朝顾念真看的地方看去，也不清楚她在看什么。
“我们该回去了。”
顾念真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但最后上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那回望一眼。
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不知道她去了哪，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自己刚刚一样在暗处偷偷看着她。
******
回到办公室，坐如针毡。
他们的行动很迅速，很有效率，当地警方要在次日上午才能赶来林淮进行交接。
审讯权不在这，她现在在警局的任务就是把人守好不再出什么岔子，然后，干坐着等。
夜间休息也是轮岗，不知不觉，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是医院，从墙壁到天花板都是雪白一片，没有任何瑕疵。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被推进手术室，她不知道那是谁，但自己却一直守在手术室外，怔怔地看着门上那个“手术中”的标识。
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眼神却是毫无波澜。她麻木地签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总算，手术结束，所有人都走了出来。
但没有那个被推进手术室的人。
她依然麻木地站在原地，其他人都目不斜视走过。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灯光完全消失，世界一片黑暗。
顾念这脚底一空，摔了下去。
从睡梦中惊醒的她被吓出一声冷汗，她拉开窗帘，已经天光大亮。
做完工作交接，一下班，给崔铮发条消息告诉她今晚不回家，她就匆匆往沈灵的私人医院赶。
她不知道沈灵在不在，但她希望在。
幸运的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正准备下班回家的沈灵。
沈灵看到顾念真出现在这里大脑明显空白了一下。
“你……”
总不能上次拒绝了她，这次寻仇来了吧。
虽然心急如焚，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保持。
“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就到了顾念真的车上。
“我今天看见许安然了，她去医院了，还把头发剪短了。”
顾念真说得很平静，就像一个旁观者在陈述事实一般。
沈灵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是知道了。
“我不知道她把头发剪短了。”
这是实话，上次见面之后，沈灵的确有好一阵没见过许安然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瞒着我，小安在，你也在。肯定是她不让你告诉我。但……算我求你，你就告诉我她住哪。”
沈灵没有搭话，拉开车门欲走。
顾念真眼疾手快，上了童锁。
“你……”
这个操作完全是沈灵意料之外，看来她不说，顾念真就不会轻易放她走。
“她和你分手是有她的苦衷的。”
“我知道。”
“她不让我和你说。”
“我知道。”
“你就算现在去她家门前敲门她也不会开。”
“我都知道。但我应该有知情权，不是吗？你们不能什么都瞒着我，这不公平。”
沈灵也很无奈。
“这是许安然的要求。”
“我当然知道这是她的要求。但是……但是得择善而从不是吗？你觉得如果我知道这件事，对许安然现在的状况有帮助，那就和我说，如果没有，那就不说。”
沈灵低着头，有些动摇。顾念真见状，乘势而上。
“你不说我不会把你关在这里，我只是想请你再好好想一想。”
要是说了，许安然估计会生气，不过气到扒一层皮倒不至于；但是说了，她的确觉得多个人能陪着她会更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无论怎样选，她都希望许安然能够好好的。
她做了一个以前从没做过的决定。
“胶质母细胞瘤，手术后五年内的存活率很低，一般10个月后会复发。”
心理准备做少了。
想过许安然会生什么大病，但没有预料过会是这样。
许安然还能活多久？一年两年？或者运气好一点五年八年？
她和许安然，没有很长的未来，是吗？
她呆在原地，没有哭，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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