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走几人的一缕生魂为誓,谢济便懒得再说话,把几人陆陆续续地送了出去,随后向燕离一伸手,方才还凶巴巴大杀四方,眼下便乖巧得要命,有些赌气道:“你的,给我立誓。”
燕离中毒之时,脑子有些迟钝,呆呆地没反应过来,谢济便一把抓过她的手,抢道:“立个好的,跟着我念,来——”
跟他说了什么,燕离也没印象了。
隐隐约约记得,是很任性、但她并不讨厌的话。
一记土行符,漫天黄沙骤起,二人消失在黄沙之中。
神使渐渐地将村子走了个遍,却再也没见到飞鸾一行人。
跑了?
他不信邪。
阵眼在村东面的坟里,得挖开好几层棺木才能找到,是一口石花瓶,往右边扭上三圈,就能开阵,他举着铁锹,满头大汗地挖到底,却在摸到石花瓶的瞬间变了脸色。
瓶子似乎被极高的温度融化掉,只剩下了一滩漆黑的不明碎屑。
小吴村,已然是一座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的空村。
几人惊魂甫定地回到了车队前,守夜的弟子等得心急如焚,见他们一行人走来,立即上前一步,如释重负道:“云师兄,你们总算回来了,我们方才险些去找人——哎,怎么搞得这样狼狈?云末师兄怎么了?”
云狐几人对小吴村的一切闭口不提,云狐扛着弟弟,对着那边参攀雪言简意赅:“回来了,解毒,这几天悄悄吩咐下去,叫我们的人离小菩提司的人远点。”
参攀雪默默地钻进了马车。
只要一碰上云末,云狐的一切行为皆是不可捉摸,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参攀雪一边腹诽,一边往马车走时,又见到谢济牵着燕离出现,连忙道:“我还未把过燕师妹的脉象,不如趁着现在把一下。”
谢济牵着她径直往马车上走,只冷冷回了一句:“不用。”参攀雪本想再解释一二,却在撞见燕离瞳孔时登时哑住了。
那双眼睛已经不聚神了。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黑,咒毒像一条漆黑的纱,一层一层地叠起来,越叠越厚。
燕离心想,怕什么来什么,上次丢的是味觉,这次竟然直接丢掉了视觉。
“谢济,慢一点。”她悄声道。
“嗯?”少年拉着她坐上马车,甫一回头,登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意外,但竟然像是又突然松了口气,张嘴就笑她:“看不见我了?”
燕离有些不好意思,摸摸索索地去摸符纸:“你等一下,我画一个灵视符。”
缠在眼睛上,就可以判断灵气与魔气的形状,虽不及视觉,但至少也不至于瞎。
她的储物囊中不备灵视符,要画也只能现找黄纸来画,她先从自己这边的柜子里摸索了一下,没摸到朱砂黄符,料想是在谢济那边,便摸摸索索地伸手过去探。
陡然间,手却被擒住了。
他的声音贴在耳边,笑眯眯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个好法子。”
谢济说一个字,声音就变一分,从有些稚嫩的少年声,变得沙哑,又变得低沉而悦耳。
指节似乎一点一点地变粗,从将将握住燕离的手腕,变成足以将她轻松圈住。
“你,你——”
谢济忽然就长大了。
“都说了别拿我当小孩,”他撇了撇嘴,说出口又意识到已经不适合用这种带点撒娇的口气说话了,便闷闷一笑道:“听出来我是谁了吗?”
燕离诚实道:“咒毒侵蚀视觉,听觉似乎也受了些影响。”
意思是,没听出来。
“哼,”谢济撇撇嘴,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握紧了燕离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还记不记得从前我给你说过的故事?凤凰救人那个。”
燕离有印象,一个眼睛瞎掉的病人求告天下皆无果,误打误撞之下,却得了凤凰的一滴泪。
那滴眼泪进入眼眶,他复明了。
“你现在是……”她顿了顿,“你现在是为了我而悲痛欲绝,打算哭出来吗?”
很轻的一声叹气,对面好像有点气笑了。
“笨呐,”他连叹气都好听得过分,“要眼泪的话,你不是揣着一瓶吗?”
她揣着一瓶凤凰的眼泪?
没印象,燕离张口就要否认,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拇指大的瓷瓶:“是这个?”
谢云庚随手丢给她的伤药,异香扑鼻。
她当时问了,谢云庚说不值钱,于是她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谢济跟她说,这一瓶便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凤凰泪——就这么被她揣着当普通伤药揣了半个月。
前几天还不小心撒了些呢。
“……是我师尊给的。”她结结巴巴道,“看不出来,他这么能哭。”
谢济哧地一声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要怎么做?滴到眼睛里吗?”燕离拿着小瓶子开始比划,谢济却陡然不耐,从她手中一把捞过拇指大的瓷瓶,顺手就丢出了马车外,燕离视物不便,登时有点着急,她也不冲谢济这熊孩子恼,立即伸手就要推马车门下去。
谢济的手却重新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猛地攥住了她的手。
“那些不值钱的东西,都是糊弄外人的,”他笑道,“真值钱的才不是那几滴东西。”
“什——”
唇陡然被贴了上来。
燕离的第一反应是要打,第二反应则是对面是谢济,还伤着呢,怎么能打他。
谢济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他的身体变大,耳边坠子垂到燕离脸颊边,有些痒酥酥的,燕离唔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即下了嘴去咬,只听嘶地一声,谢济呲牙咧嘴地退了出去。
她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猛地一擦嘴角,沉下脸要叫谢济滚蛋,却陡然愣住了。
味觉,她的味觉回来了。
谢济被她咬得嘴角流出血来,平素一千个一万个娇惯、擦破个皮恨不得拿盆接着的少爷脾气却显得非常愉悦,即便是眼瞎,也不难从谢济的声音中听出几分乐飘飘的感觉,他道:“尝出来了?”
“多亲几下,你的味觉保管比天香居的调酒师傅还管用——眼睛能看见了吗?”
如若燕离现在能看见,定然要被谢济面上前所未有的兴奋惊到。
看看,当年你跪在山前、恭恭敬敬送上三杯拜师茶的时候,会不会想过有把师尊舌头咬破的一天?
燕离微怔,下意识回答道:“的确好了一些。”
原本的视线已经全然被黑雾笼罩,现在像是黑纱被撩起了一层,虽然不能视物,但隐隐约约的能觉察几分光亮。
“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不识好人心。”
又是熟悉的委屈味道,燕离心中不免有几分歉疚,又总觉不对,反应过来:“谁让你丢那瓶眼泪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