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一残忍技艺,谓之造畜。指人贩子拐卖小孩,再用丧心病狂的手段将人活生生变成畜牲,发卖戏园子,对外宣称动物会写字、歌舞、口吐人言,以此博人眼球,骗取他人的钱财。
这事最早见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其民间佚名杂记亦有记载:
【……拐者投美饵绐孩童食之,使其神魂颠惘,相从而去。行于无人处,割其舌,致其不能言,以沸水滚油烂其肤,贴以牲畜之皮**鳞片,待血肉长合,则人畜成。
时逢戏目开场,拐者笑,人畜叫,众宾欢,亲者哭。】
谢叙白能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他大学时偶然看到过一篇类似的报道,底下就有评论为大家科普什么是造畜和采生折割。
事件发生在民国时期,犯罪者被抓捕**,但这桩惨无人道的命案在当时引起的民众反应和影响极大,时至今日也未能消除。
下一秒,谢叙白便顾不上继续回忆。
一名壮汉拿出熊皮,又走出两人起锅烧水,还有一人循着步子,凶神恶煞地走向关押孩童的屋子,不顾孩子的哭叫,打开锁,蛮横地将其中一人拖拽而出。
“空洞麻木”的孩子活了,瞪大眼盯着伸过来的手掌,蓦然大喊起来,疯狂挣扎。
嘶哑的哭喊声瞬间传遍整个院子,孩子的膝盖胳膊摔在地上,磕出青紫的印。
他叫着爹爹娘亲,又或是害怕到胡言乱语,叫着什么叔,什么婶儿,把生平认识的人都叫了个遍。
可没人应。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冷漠的、无声的、**以为常。
小胡子摸了摸两撇胡须,像菜市场丈量猪肉一样将小孩上下一扫,又转过头质问院子的人:“怎么照顾的?瘦成这样!”
那并非良心未泯,只因小胡子摇了摇头,下一刻就不悦地说:“一个怕活不成,再拉几个出来。”
便有打手再去抓人。
锅下的柴炭在烈火中起烟,没多久,水烧好了,咕噜噜冒着白色的水汽。
最先被挑出来的孩子被死死地摁在锅前,眼里爆出恐惧的泪水,疯狂摇头:“别!放过我!求求你们!娘救救我——”
打手提起沸水,将要倾倒,突然一道厉喝自门口炸响:“住手!”
人群哗然!
“九少爷!”
所有目光齐刷刷**在声源处,还是谢叙白,还是那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小孩。
只见小孩单臂往前,环压在少年吕九的胸口,另一只手呈鹰爪状,死死地按在对方的咽喉。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挟持了吕九!
那张沾有泥灰的小脸,眼神锐利似剑,哪还有刚才的怯弱糊涂?直勾勾地盯着小胡子,像是与他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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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九始料未及抓着谢叙白的手臂就想挣脱。
可小孩臂力出奇的大下手果决不留一丝余地两秒不到他开始缺氧蹬腿儿将目光扭向身侧:“你你……!”
谢叙白平静的眼神与他擦过直叫惊怒的吕九猝然一顿。
下一秒小孩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吕九的耳畔响起:“再说一遍我让你们都住手。”
以狠制狠相当有效又或者谁也没想到一个屁大的孩子不仅懂得伪装还有杀伐果断以慑众人的气势。
眼看吕九白眼直翻快厥过去了小胡子连忙打了个手势让准备摸过去的打手都停下。
小胡子一时没有开口用一种叫人发怵的目光细细地审视谢叙白然后才状似和颜悦色地问:“好孩子你想要什么?说出你的要求。”
华美昂贵的狐裘衣裳细心培养的仪态举止娇惯出的狠辣性子和向小胡子要人时的大大方方。
虽不知道少年和这伙人的关系但从以上几点谢叙白判断对方在这伙人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他斟酌言语
几名孩子闻言含泪的眼睛都亮了却听小胡子忽然大笑一声像他说出什么惹人发笑的滑稽事:“不成不成你要把他们全带走那我不就亏了吗?这买卖做不成。”
一般谈判进行到这里讨价还价少不了总归是有拉扯的余地。
但怀里的吕九突然不再挣扎。
谢叙白心觉有异低头瞥去见少年半睁着眼似乎还有一丁点清醒的意识冲着他一张一合做了个口型。
——傻子。
那张泛白的嘴唇微微哆嗦着隐约像是扬起了一抹苦笑。
谢叙白盯着吕九冷淡无神的眼睛不祥的预感轰然爆发抬起头正看见刚才还准备和他有商有量的小胡子笑着冲壮汉们抬起手:“行了别耽误事儿了继续。”
壮汉手里端着烧沸的水手持鲜血滴答的熊皮还能继续什么?谢叙白的瞳孔急剧扩大厉声喊道:“你不要他的命了?”
小胡子捋捋胡须神情带着一股令人琢磨不透的恶寒笑得毫无所谓:“小孩你杀过人没有?”
谢叙白心脏狠狠一咯噔。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他骤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小胡子会态度大变为什么少年会无声讽刺他是个傻子。
只因他刚才提出的条件:带这群孩子走。
站在谢叙白的角度就算他能够顺利地独自逃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援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果不能一并把孩子们都带走那么毫无疑问在他逃脱之后这些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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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歹徒依旧会选择对孩子下毒手。
这种酷刑非死即残,一旦造成伤害便是一条人命,一个人终身的阴影,一个家庭的彻底破灭,无法亡羊补牢,没有迂回弥补的余地。
谢叙白赌不起,没有别的选择。
但眼前的小胡子和谢叙白以往遇见的坏人都不一样,他坏得更彻底,毫无良知,狡诈残忍,城府极深,在谢叙白开口之际,一眼就看出他的善良与怜悯。
既然放不下这群孩子,就遑论杀掉吕九,破釜沉舟。
小胡子笑着看向谢叙白:“你很聪明,聪明得让我都起了爱才之心。要不是这一单做完后我就准备金盆洗手,或许还乐意收个徒弟。
“可惜了。
三个字一经出口,仿佛重锤自高空落下,滚滚沸水从锅中倾泻。
吕九被一股大力丢出去,捂着喉咙呛咳起来,鬼使神差地推开跑上来搀扶他的打手。
“都让开!
看到谢叙白丢开他之后全力冲向小孩的位置,他似乎既仓惶又震惊,下意识大喊。
“笨蛋,你回来!你找死吗?!
来不及了。
当看见沸水从小孩身前倒下去的刹那,谢叙白就知道,时间太短,即使他跑断双腿,也赶不及去阻止。
他只是大脑一空。
打手团团围聚,要将他拿下,谢叙白顾不上去看,顾不上去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迈开双腿飞跃出去,竭力伸出一只手。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小胡子等人的表情迟滞缓慢。
小孩抬起头,茫然绝望的眼神透过谢叙白张大的指缝,似万箭齐射,扎入他的眼底。
——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不要,不要,不要!
沸水将要接触到小孩的刹那间,谢叙白终于没忍住动用精神力。
璀璨金光自他的掌心射出,似流星划过,笼罩在小孩的头顶。
下一秒,因为他动用精神力,整个空间在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响起紊乱的滋啦电流声。
院子里,小胡子一伙人、无助的孩童、老破房子,谢叙白所能看见的一切景象,如同破碎的电视剧屏幕,一块块淅淅沥沥地往下掉,露出背后的大红色幕布。
唱曲婉转动人,戏台锣鼓喧嚣。
谢叙白再度对上一群涂满油彩的脸,涂着口红的唇角翘得老高,手持月琴铜锣鼓,冲着他怪异兴奋地微笑。
那是戏剧开场前上台奏乐的伴奏班子,位置一动不动。
原来由始至终,他都留在红阴剧院的座位上,看戏。
但那真的只是一场戏吗?
谢叙白胸口起伏不定,攥紧手指,坐起身,看向台上。
原本
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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