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衡僵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说:“我老了和你们这些小年轻玩不到一起别到时候让大家都别扭。”
“怎么会?您一点也不老风华正茂。”
谢叙白放下资料走到裴玉衡的背后笑意盈盈地按捏起人的肩膀:“您是不知道自打听说您可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江少侠他们就开心得不得了!今天早上出门时还有意无意地找我问了一嘴想知道您同意没同意——难道您这个做爷爷的舍得让他们希望落空哭鼻子?”
裴玉衡略带僵硬的神色几乎在听完后半段话的瞬间就柔软了不少“爷爷”两字更是在他的心里打出了致命一击。
“好了好了下周一是吧?”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手已经顺势翻开了日程表“我那天不一定能休到假别抱太大希望。”
一个院长一个副院长两人想要同时请假不太容易。
不过裴玉衡如今很少坐诊和接手术日常负责医疗教研、行政管理。在没有突发情况的前提下把需要仔细处理的要紧事稍后提前安排代任院长协助处理各项相关工作只出去一天问题不大。
谢叙白知道裴玉衡基本就是答应了笑了笑正要拿起资料叫其他人开会对方忽然叫住了他:“阿余。”
裴玉衡皱了下眉头手指用力地撑着鬓角鼓起的青筋:“我之前是不是找你谈过话?关于过去的……”
就在傅倧的存在暴露谢叙白拿着证据揭露真相的第二天裴玉衡记得自己本来是想要和对方讨论一些……往事?
他不能确定。
不论他怎么绞尽脑汁地细想那天的记忆、包括他准备和谢叙白郑重探讨的内容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想不起来琢磨不透。
谢叙白顿住回头看向拧眉苦恼的裴玉衡。
梦里不知身是客。
金丝眼镜用幻象蒙骗了历史
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刻所有的假象也随着这段虚假的记忆一块山崩地裂湮灭成灰。
未曾遭受过往苦痛的袭扰这张清隽出尘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阴霾绝望只有因果修正导致记忆缺失的不解。
谢叙白知道这是暂时的。
很快裴玉衡就会连这一丝微妙的异样也察觉不到。
就像第二天他俩相约密谈预备整理多次轮回的线索结果裴玉衡话没出口就突然卡壳仿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茫然空洞地望着他。
那一瞬间寒意如附骨之疽蹿上谢叙白的脊背。
他猝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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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衡失去了多次轮回的记忆。
他俩低估了因果修正的力量……不或者应该说正因为谢叙白变得强大所以他更能感受到【游戏规则】的不可抗力。
在这场游戏中多次轮回强化记忆、体质和能力属于卡BUG**而游戏必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重生回小时候的谢裴两人天资卓绝却在长大的过程中被层层打压无法表现出当时那惊世骇俗的“天赋”。
所以他们才会不断丢失记忆乃至于记忆混淆无法辨别虚实真假。
——谢叙白印象中的家并不存在。裴玉衡误以为谢叙白年少叛逆怄气出走这么多年屡次在寻找对方踪迹的时候碰壁
不幸中的万幸谢叙白一有邪神庇佑二是已经踏上成神的路径所以裴玉衡忘记了轮回他没有。
也只有他没忘记。
对上裴玉衡疑惑询问的目光谢叙白微微启唇。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他想要告知真相的意图中年男人身上忽然出现肉眼可见的异常。
肤色逐渐趋近于尸变般的乌青掺杂着斑驳血点一双清冷有神的眼睛愈发黯淡无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对方就这样呆滞地看着谢叙白瞳孔涣散如同被抽干了灵魂。
谢叙白张开的嘴唇猛然闭合嘴角微微紧绷无声地站在原地。
冥冥中仿佛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在讥笑他。
——是这一次轮回你确实顺利拯救了裴玉衡但在这之前数不清的轮回中他是什么样的命运难道你心里没有数?
——唤醒他的记忆等同于唤醒他经年累月的绝望他承受得了吗?
——你能这么做吗?
谢叙白忽地笑了一下:“没事就忆苦思甜聊了聊从前。我这次回来本想拜访一下师公结果您说肃整傅氏药业后就批下了他的辞职现在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
他的师公即裴玉衡的导师周潮生卧底傅氏药业时被人揭发遭受惨不忍睹的折磨积怨化诡受缚惨死之地。
后来谢叙白俩人找到民间的技艺大师制作出一副足以乱真的傀儡用作周潮生新的肉身。又将对方的尸身焚烧取一部分骨灰装进古玉养魂让周潮生随身携带其余择一风水极好的墓地妥善安葬。
如此三番方得以在十多年后傅氏集团彻底落网之际让周潮生彻底挣脱咒缚自由行走于世间。
此后周潮生离开不知去往何处谢叙白猜测对方可能仍旧没有放弃寻找破局的关键但或许和裴玉衡一样没能保住轮回时的记忆。
周潮生的墓葬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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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宁处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余下的骨灰会将他的魂召回谢叙白暂时可以放心对方的安危。
听到谢叙白状若平常的轻笑裴玉衡一怔。
直觉告诉他他那天火急火燎找到对方一定不是为了这种寻常事可对方若是不说他也无从探究。
室内一片寂静谢叙白说:“我去开会了。”
裴玉衡只能回答:“……去吧。”
虚空外再度传来一声得意的笑仿佛在讥讽谢叙白的孤立无援和无可奈何。
谢叙白静静地走出办公室将要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停下隔着门扉望向裴玉衡:“爸。”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需要对付一个敌人强大未知阴险狡诈几乎不可能战胜乃至于开战前就会让你绝望至极痛不欲生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裴玉衡和他对视在一起
狂风呼啸撞击窗户**隐约能听见天上传来几道凶戾的雷鸣无形中似乎悬着一柄尖利的刀刃刺激着在场双方的神经。
裴玉衡突然笑了:“如果那一天到来我没有第一时间站在你的身边与死何异?”
谢叙白也了然地笑了一声并不意外:“是您会做出的选择。”
他俩没有再多说什么虚空中也不再有动静传出只有无边刺骨的冷意。
和刚才的信誓旦旦比起来此时“冷眼相待”称得上气急败坏。
只因谢叙白已经用事实证明真到了和无限游戏你死我活的那一刻即便身边的人已经失去记忆羁绊尽失他也必定不会孤立无援。
下午开完会谢叙白去了一趟地下基地。
警卫领他过完重重安检来到重症隔离病房上空的观察室。一众观察员连忙起身随后向他报告最近的情况。
“……S级重症患者【长臂】的状态比之前稳定不少也愿意和医护人员们短暂接触这都得益于您定期为他进行精神疏导。”
“您第一次为他治疗意识世界时曾发现一道精神屏障当时大家都以为是【长臂】不愿敞开心扉形成的自我保护但通过这几天的密切观察我们发现【长臂】是存在清醒意识的换句话说那更像他自己特意设下的一把锁。”
“至于打开锁的钥匙是什么这把锁又是为了锁住什么东西除了【长臂】自己没人知道。如果贸然触碰可能会不小心激怒他乃至于失控狂暴。”
谢叙白点点头透过观察窗口往下看。
原本被【长臂】破坏的生态园区得到了妥善修缮林木丛生绿意盎然。
瘦高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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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双腿并拢屈起,过长的手臂一圈圈地围在他的周围,尾端的两只手掌搭上膝盖,呆呆傻傻地抬头和谢叙白对视。
失去S级的攻击性后,他就像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等待家长接送的小朋友,看着莫名乖巧。
旁边的观察员道:“或许是记住了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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