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她自诩做的天衣无缝——
“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对?夫人为什么指尖破了,我感觉不到疼?疼痛转移,你收了回去?宋词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吱呀——
门缝拓宽,月色漫进,一股子冷香袭入鼻尖。
男子身后,止戈紧随在后:“女主人,主人耐疼,快快快,疼痛转移弄主人身上,你别疼自己,让主人疼。”
一炷香时间还未过去,这个节骨眼当真见了鬼,沈今越他怎么来了?
眼睑沉重不受控制地频频颤动,宋词眼神飘忽,连稳住目光都做不到。
“宋词儿?”
沈今越整张脸怼来。
虽不知妻子到底在干什么?但长眼了就能看出,为解稚姐身上的毒,他的夫人瞒着他,在做伤害自己的事。
救人命,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沈今越不理解,且更难受的是:“人说夫妻过七年,有七年之痒,这才五年,夫人就藏着事不愿告诉我,是我哪儿做的不好?宋词儿你说,我一定改。”
宋词没应,也不敢动。
身体太痛,缓不过来。
身体处于剧烈疼痛,皮肤、肌肉都异常敏感,轻轻一抱会加重酸胀刺痛,强行拥抱只会让她更烦躁难受。
深知这点,沈今越也不敢动。
他身上没有缓解疼痛的药,也没有安命丹,只见妻子额上冷汗涔涔……
不论吃穿住行,他的宋词儿在丹宗从小就被养得很差,甚至不能说是养,她的师姐简直就是在虐待她,以至于夫人从前身形清瘦,两眼总是无神。
跟了他后,他们家,他做的东西虽不好吃,但要知道,每次吃饭,桌上有鱼有肉有汤,调补所需,尽数周全。五年,夫人的身子他是养坚实了的。
这不过一晚上,宋词儿被疼出的冷汗仿佛承了重量,将他这五年照料的成果,都流干流尽。
救人要伤己…若要做到这种地步…
救什么救!让那稚姐死了便是。
“主人,你小点声。”不合时宜,止戈出声。
非止戈多嘴,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大人,素纱拢住的床榻上,还有小主人。
小主人睡的安稳,他们三人,就属主人嗓门最大。熬夜带娃,有多辛苦,主人明明最清楚。
囡囡晚上夜啼两至四次,沈今越忙不过来,夜半不会叫醒她,会叫止戈搭手。
这点,宋词是知道的。
今夜,她第一次独立哄睡女儿,此个过程漫长艰辛。
女儿睡觉得抱怀里,不能坐着抱,不能躺着抱,否则要哭。
熄了屋内灯,她站着抱走着抱,一套下来,囡囡乖,很快睡着。
她没觉得带孩子睡觉能有多困难,哪曾想,将女儿置床上,小家伙一旦脱了怀抱,身子先是一惊,不管是踢腿还是小手胡乱一挥,总之接下去迎来的,一定是哭声。
细细哭声满是委屈,听一遍就够揪心,而把孩子反复置床上过程,她听了不下十遍,戳死她心算了。
小婴儿哄睡有多难,正因切身体会到了,所以如今身上再疼,她都竭力忍住不大声痛呼,心里大抵就一个念头,天大的事都不能吵醒孩子,所以沈今越这当爹的,不准讲话了。
一炷香时间,已过半炷。
宋词刚能动手臂,不过扯了扯他衣裳,沈今越抱起自己,脚步极轻移了地方。
——止戈没跟来,守着孩子。
“打水、擦汗、换衣这一套流程,我都熟悉的不行。”沈今拧干帕子,搭盆上问:“现在身体怎样?”
宋词:没事,缓缓。”
他故意避开囡囡、止戈同她单独独处...这是来算账了?
果不其然,盯着她脖颈:“夫人,当年你说疼痛转移不能解除,如今这算什么?”
果然是来要说法了,她得捋捋怎么回答。
“如果身体还疼,你就不要说话,你听我说。”
沈今越坐床尾,背着她:“你怕疼,但今夜却疼成这样……你有没有想过疼死了怎么办?你难道不要丈夫,不要女儿?你要让我成为鳏夫么?”
不及开口。
他喋喋不休:“若真是这样,我一人带着孩子,若孩子长大,问娘去了哪儿,我怎么回答,你让我怎么办?”
不是他嘴毒,不是他诅咒。
当年知道囡囡存在时,宋词儿犹豫地问过他,要不要把孩子打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三天三夜,选择要,但生不生的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于夫人。
宋词儿从他,留下了囡囡。
但他未曾与宋词说明的私心是,有了孩子,他与宋词便有了更深的羁绊。
——宋词舍不得他,就算以后心狠舍得他,那囡囡呢?夫人舍得让女儿成为一个没母亲的孩子?
不能用自己捆住夫人,那就用孩子捆住!
这么一看,是!他沈今越的确是个混蛋!
可他实在是怕!
有些事非他事事想的绝,是每每与夫人有口角之争时,可恶的宋词儿常恐吓他说,在她世界的小说中,有许多系统会失信,会突然发癫,会让完成任务者突然消失,回归自己世界。
这很吓人,所以每每听她说,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有的只是心底最深处的声音告诉自己,他只有宋词儿了,宋词儿不能离开他。
所以,他要当一个好丈夫,他要干活,他要学会收拾家务,他要养鸡......他要操劳家里一切事物。什么大事,他都尽力不要宋词干,他要让夫人自己发现,这世上打哪儿去寻沈今越这么好的夫君?
但他真的好么?
从前母亲同他说,作为一个合格丈夫,一定要保护、爱护妻子,否则,他就是无能。
今夜,眼睁睁看夫人疼,他当了无能的丈夫,甚至怨夫....
痛势褪去,宋词脱力瘫软不太想说话,但实在耐不住惊讶:“你不生气?”
沈今越抓住重点:“所以,你是怕我生气才隐瞒今夜之事?”
既已被他抓了个正着,那她的隐瞒已经失了意义。
宋词道:“你生气了,很难哄。”
“为什么难哄,夫人你不清楚?”
沈今越翻起老账:“成婚前两年,我时常不知你在想什么。我问你,你不愿同我说,遇见事,你总是独自硬抗,我时常觉得,你把我当做了外人,而非可以倚靠的人,所以我生气,非常之生气。”
夫妻同为一体,理应相濡以沫,理应同心而不相疑。
隐瞒,滋生怀疑,生起隔阂,引发争吵。
因为不知道宋词儿怎么想的,所以他常常猜测,或是夫人生长环境使然,使宋词儿早年养成了倾诉等同于添麻烦、惹人厌烦的认知,所以成婚后前两年,她才无法对他做到完全坦诚。
如果是这样,他能理解,也能体谅。可次数多了,他逐渐郁闷、难过,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人久而久之必然会生出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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