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都这样过来了,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从未感受过任何温暖造成的。
“那如今你为何就突然良心发现,出现了呢?”这么多年的性格,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就改变,他的疑心又瞬间占据了上峰。
那妇人也不藏着掖着,她转身往身后的远处望了望,阿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远处看见了那个身影,晏疏影。
“就是那个姑娘,她劝说我来的,她说,让我走出自己的愧疚,还能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人爱你。”
“所以我选择试试,一直困在自己的牢笼中,如何解脱。”
阿烬目不转睛的望着晏疏影,听闻是她的意思,他便不再怀疑,也不再害怕,她总是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只是回过神来思考。她又是谁,何必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她又如何知道当年的稳婆与他母亲的过往,她真是越来越神秘,越来越不合常理了。
阿烬在母亲的坟前磕了三个头,朝着晏疏影的方向走过来。
晏疏影就站在那里微笑着等他靠近。
“回去吧,外面这么冷你穿的这么单薄,身上还有伤。”
阿烬走到她面前,没有向她提问,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
晏疏影也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回到破庙。把她送回来之后,他便一言不发地出门去了。
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晏疏影。
“给你的,换一身吧。”
晏疏影满脸不解地望着他:“这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晏疏影打开包裹,里面是一身崭新的衣服,洁白的,还有一个带着毛茸茸的兜帽的斗篷,其中还包裹着一只简单的素银簪子。
她瞬间明白了,他是见她的衣服破旧不堪,还沾满鲜血,给她置办了一身新的。可是,他哪来的钱呢?
“这是……哪来的?应该价格不菲,你哪有钱?”她问得直白。
阿烬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抢来的。”转身便走。
晏疏影猜到了,他是恶霸啊,抢人钱财,绑架大夫给她治伤,想要什么,自然是直接抢就好。此刻她便有了一个想法,要教会他,想要什么,要靠自己的劳动去争取,而不是直接抢。
但是他好不容易学会关心别人,不能打击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感基础,于是,晏疏影选择穿上。
她找了个角落,换上了阿烬为她精心准备的衣服,随后开门,站在他面前。
阿烬看着眼前的人,出尘脱俗的气质,配上这一身一尘不染的衣裙,真宛如天上谪仙人。她站在破旧的庙门口,与这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她干净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好看吗?”晏疏影在阿烬面前转了一个圈,向他展示推送的礼物。
阿烬看的入神,呆愣地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抹红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柔情。
“谢谢阿烬,我很喜欢。”晏疏影的夸赞,让阿烬感到满足和欣慰,这又是什么他从未感受过的奇怪感觉,他并不明白这些复杂的感觉,他只知道这些感受可以统称为,开心。
那天晚上,阿烬和晏疏影睡在大殿的两端,心里美美的,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脑子里不断回复着他这些天与晏疏影的点点滴滴,她如暖阳一般和煦的笑容,让他入睡之时心里也暖暖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阿烬饱饱睡了一觉之后,醒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一开门,阳光正好,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他终于明白了站在阳光下是一种什么感觉,一切都是这么温暖,他此刻对以前自己生存的阴暗潮湿的的犄角旮旯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可是这一切突然又被手下铁头的一声“老大”打断了。
阿烬看见远处的铁头,提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往他这边走过来。
“老大,这个小屁孩,昨天晚上在我们这里偷东西吃,被我抓了个正着,怎么处置。”铁头揪着孩子的衣领,将他一摔丢在雪地上。
孩子脸上挂满了泪痕,手里紧紧拽着半个烤番薯,不愿意放开。
“求求你们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你们的吃的,可是我阿娘快要饿死了!”
“偷我们东西,那得砍他一条胳膊。”阿烬看着孩子那张沾满眼泪鼻涕的小脸,心被刺痛了一下,可是嘴上依旧讲着冰冷的话语,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可,阿烬,莫要再造孽了!”晏疏影从大殿中追出来。
造孽,听到这个词,阿烬原本没有情绪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愤怒。
“这是我的规矩,偷我的东西,就要断手。”
“规矩是可以改的,阿烬,他只是为了救他的母亲,并非十恶不赦,还是饶了他吧。”晏疏影走过去抱住那孩子,用她洁白的袖口,替他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见她用自己送的衣服给别人擦泪,阿烬更是生气,翻了个白眼道:“在我的地盘,我的规矩我说了算,我说要砍手,谁都不能反驳!”
晏疏影见他语气坚定,让他放人看来是不可能了。
“那要砍就砍我的手,我替他受了。”
此话一出,阿烬的怒火,彻底压制不住了,“你说什么?!”他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替别人被砍手,更让他气愤的,是晏疏影竟然愿意为了别人受刑,她对他的关爱,似乎也不是这么独特的,这是占有欲吗?
“要砍就砍我的手,我替他受了。”晏疏影坚定的回答,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气愤的四处找着他的大刀,这些天没有想着打打杀杀,一时竟不知道放哪了,一顿翻找之下,在神像找到了他的刀。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要替他受?”阿烬在等着她的回答,他渴望听到她反悔。
“是的,我确定。”晏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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