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露正吃着早餐,母亲照例询问她昨天的作业完成情况,顺便叮嘱了几句关于化学竞赛校内选拔的事——无非就是好好努力,争取拿个好名词之类没营养的话。
“这次选拔很重要,”沈母给她盛粥,“听说周子瑜也报名了,他爸爸是教育局的,肯定有门路。但我不怕,凭你的实力一定能赢他。”
沈清露默默喝粥,心想周子瑜的父亲是不是教育局的,跟竞赛选拔有什么关系。
“对了,”母亲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妈妈可以提前准备。”
沈清露的手指顿了顿回道:“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那怎么行,十八岁生日是大日子。”母亲想了想,“要不给你买个新手机?你现在用的那个都两年了。”
“不用,这个还能用。”
“那就买几件新衣服,或者……”母亲看着她,“你是不是想要那套英文原版书?上次在书店看你好久。”
沈清露抬起头。母亲居然注意到了。
“嗯,”她轻声说,“想要《魔戒》三部曲的原版。”
“好,妈妈记下了。”母亲笑了,“只要你能拿下竞赛名额,什么都给你买。”
又是交易,和生日无关。沈清露低下头,继续喝粥。
出门前,她看了眼日历。十月十六日,这天被红笔圈了起来。
那是许妄的生日。
昨天林薇偷偷告诉她:“我听陈浩说的,许妄明天生日。但他从来不过,谁提跟谁急。”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跟他妈妈有关吧。”林薇压低声音,“陈浩说,许妄的妈妈就是在他生日那天……”
林薇没说完,但沈清露听懂了。
所以她今天特意早起,绕路去了老街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文具店。店里有个玻璃柜台,专门卖各种手工材料。她挑了一盒最好的素描铅笔,又选了一本厚厚的空白速写本——纸张很厚,适合反复修改。
结账时,老板娘认得她,有些好奇:“清露啊,买这么多画画的东西?”
“嗯,学校美术课要用。”
“你们一中美术课要求真高。”老板娘笑着给她装袋,“这铅笔是进口的,画出来的线条特别细腻。你画得好,用这个正合适。”
沈清露道了谢,走出文具店。冷风吹来,她裹紧了外套。
要怎么把礼物给许妄呢?
直接给?太刻意。
放他桌兜里?万一被别人看见那多尴尬。
或者……假装不知道他生日,只是“顺便”送个礼物?
她一路想着,走到了学校。
早自习的教室比平时安静。降温让大家都有些萎靡,连读书声都有气无力。沈清露走到座位时,许妄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校服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被风吹的,也可能是根本没梳。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清露坐下时,他抬起头。
“早。”他说。
“早。”沈清露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掏出那个装着礼物的纸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桌兜的最深处。
“冷吗?”许妄问。
“还好。”沈清露搓了搓手,“你呢?”
“习惯了。”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各自看书。但沈清露能感觉到,许妄今天有些不对劲——不是平时的懒散,而是一种刻意的平静,像是在压抑什么。
课间,林薇偷偷递给她一张纸条:“清露,陈浩说许妄今天心情特别差,让我提醒你别惹他。”
沈清露回复:“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生日的原因吧。反正你小心点。”
沈清露收起纸条,看向许妄。他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今天格外沉,像暴风雨前的湖面。
早上的课照常进行。语文课讲《赤壁赋》,英语课做随堂测验,物理课讲电磁感应。沈清露每节课都在认真听讲,笔记工整,但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左边。
许妄今天几乎没说话。老师提问时不举手,同桌讨论时不参与,连平时偶尔会传给她的纸条也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或者趴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中午放学时,沈清露终于鼓起勇气。
“许妄。”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沈清露犹豫片刻从桌兜里拿出那个纸袋,“这个给你。”
许妄没接,只是看着纸袋:“什么?”
“生日礼物。”沈清露说得很轻,“听林薇说今天是你生日。”
许妄的表情瞬间变了。不是惊喜,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近乎愤怒的冰冷。
“谁让你买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沈清露愣住了:“我……”
“我不要。”许妄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退回去。”
教室里还没走的人都看了过来。
沈清露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握着纸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你当然不知道。”许妄打断她,语气里的嘲讽让她心脏一缩,“好学生怎么会知道我们这种人的事?”
说完,他抓起书包,大步走出教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几道目光落在沈清露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林薇跑过来:“清露,你没事吧?我早说了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没事。”沈清露把纸袋塞回桌肚,“我们去吃饭吧。”
“可是……”
“走吧。”
食堂里,沈清露食不知味。她机械地吃着饭,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许妄冰冷的眼神,嘲讽的语气,还有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她做错了吗?
也许吧。她不应该自以为是,不应该触碰别人的伤疤。
可是……她只是想让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感受到一点点温暖。
一点点就好。
“清露,你别难过。”林薇小声说,“许妄就那样,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住。但他肯定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沈清露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回教室。”
“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清露独自回到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走到许妄的座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纸袋拿出来,放进了他的桌兜。
附上一张纸条:
“对不起。礼物不是同情,是感谢。谢谢你教我画画,也谢谢你……让我看见不一样的世界。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扔掉。”
写完,她把纸条折好,塞了进去。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
一道,两道,三道……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出工整的解题步骤。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期待着那个身影出现。
下午第一节课快上课时,许妄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到座位,坐下。沈清露用余光看见,他从桌肚里拿出了那个纸袋。
他盯着纸袋看了几秒,然后打开,看到了里面的素描铅笔和速写本,还有那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了很久。
久到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他还在看。
“许妄!”数学老师点名,“上课了,把无关的东西收起来。”
许妄这才回过神,把纸袋塞了回去。整个下午,他没再看沈清露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沈清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也许,他们连普通同桌都做不成了。
放学时,雨终于下了起来。
不是暴雨,是绵绵的秋雨,细密冰凉,打在脸上像针扎。沈清露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地上溅起的水花。
她没带伞。天气预报说晚上才下雨,所以她早上出门时只带了件薄外套。
“清露!”林薇从后面跑过来,“我有伞,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了。
沈清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许妄站在雨中,没打伞,也没穿雨衣。他就那样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衣服。他手里拿着那个纸袋——已经用塑料袋仔细包好了。
他看着她。
“沈清露。”他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有些模糊。
沈清露走到屋檐边缘,雨水溅湿了她的鞋面。
“过来。”许妄说。
沈清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雨里。林薇想拉住她,但手伸到半空又放下了。
雨很快打湿了沈清露的头发和肩膀。她走到许妄面前,仰头看着他。
许妄把塑料袋包好的纸袋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沈清露接过。
然后许妄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里面是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他把外套展开,撑在两人头顶。
“走吧,”他说,“我送你。”
沈清露愣住了。
“快点,”许妄的语气不容置疑,“雨要大了。”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校服外套太小,遮不住两个人,许妄把大部分都倾斜向沈清露这边。他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许妄,”沈清露小声说,“你不用这样……”
“闭嘴。”许妄说,“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沈清露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雨越下越大,打在头顶的外套上噼啪作响。街上行人匆匆,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
“对不起。”许妄忽然开口。
沈清露抬起头。
“上午,”他顿了顿,“我不该那样对你。”
“……没关系。”
“有关系。”许妄看着前方,“你很用心,我不该践踏你的心意。”
沈清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妈妈,”许妄继续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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