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太后寿辰之日。
靖安侯府一早便忙碌起来,下人往来穿梭,忙着给各位主子准备入宫的行头与车马。赵姨娘虽还在为林妙柔的红疹发愁,但寿宴在即,不敢懈怠,特意让人把林妙柔脸上的红疹简单遮掩了些,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精心打扮一番,只待入宫。
西跨院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沐雪晚起得颇早,借着昨夜夜千浔送来的云锦与首饰,正对着铜镜精心装扮。
她选了那匹月白色的云锦,亲手绣制了一套寿宴礼服。裙摆绣着层层叠叠的海棠花,从浅粉到深紫,色彩过渡自然,针脚细密如丝,行走间裙摆摇曳,仿佛真的有花海在脚下流淌。上身则是一件浅粉色抹胸,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既端庄又不失灵动。
首饰方面,她挑了夜千浔送来的那套赤金珠宝中最素雅的一组——一支嵌着珍珠的海棠花簪固定长发,耳坠是小巧的水滴形珍珠,手腕上戴着一对羊脂玉镯,温润细腻。唯独没有戴那支价值连城的玉凤步摇,她心里清楚,这般珍品若是在寿宴上佩戴,太过惹眼,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算计,还是低调些好。
“姐姐,你真好看!”苏软站在一旁,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沐雪晚,眼睛都看直了,“比京中那些贵女还要好看十倍!”
沐雪晚对着铜镜理了理裙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原主本就生得清秀,经她这般精心打扮,再加上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质,自然是明艳不可方物。
“走吧,该去前院集合了。”沐雪晚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巧绣包,里面放着几枚银针、一小包应急药粉,还有那枚刻着“浔”字的暗卫令牌,起身朝着正院走去。
正院厅堂里,靖安侯沐擎早已等候,赵姨娘和林妙柔也坐在一旁。林妙柔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勉强遮盖住红疹,却依旧能看出些许痕迹,气色极差,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怨毒,死死盯着沐雪晚身上的云锦礼服,心里暗暗咒骂。
一行人坐上马车,朝着皇宫出发。
一路无话,马车行至皇宫午门前,早已停满了各府权贵的车马。侍卫林立,戒备森严,宫墙高耸,红墙黄瓦,透着皇家的威严与肃穆。
下了马车,沐雪晚跟在沐擎身后,随着人流步入皇宫。
寿宴设在御花园的畅音阁,此时已是人声鼎沸,各大臣、世家贵女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乐师们奏着欢快的宫廷乐,舞姬们翩翩起舞,一派祥和热闹之景。
沐雪晚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几个目标。
太子萧景煜坐在主桌旁,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怒火与怨毒,显然还记着退婚之仇。他身边坐着一位华服妇人,正是赵姨娘的娘家姐姐,赵贵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
而在另一桌,一道玄色身影格外醒目。
夜千浔。
他身着黑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冠束起,端坐于桌前,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不知为何,他的目光恰好落在沐雪晚身上,四目相对,夜千浔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沐雪晚微微点头回应,心里却暗暗警惕。
“哟,这不是靖安侯府的大小姐吗?几日不见,倒是越发光鲜亮丽了。”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几位身着华服的贵女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柳如烟,她刻意走到沐雪晚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过是件云锦礼服,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在寿宴上这般招摇。”
柳如烟与林妙柔交好,平日里就看不惯沐雪晚的嫡女身份,如今见沐雪晚这般打扮,自然要上前刁难一番。
其他几位贵女也跟着附和:“就是,沐大小姐还是收敛点好,免得被人说不懂规矩。”
苏软气得攥紧拳头,上前一步:“你胡说!我家姐姐穿得堂堂正正,哪里招摇了?你们就是嫉妒!”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鬟也敢插嘴。”柳如烟眉头一皱,眼神凌厉地看向苏软,“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靖安侯府就是这么教下人的?”
沐雪晚伸手拉住苏软,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语气淡淡:“柳小姐若是无事,便请自便,别在此处聒噪。”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柳如烟心头一震。
“你……”柳如烟气得脸色通红,正要发作,突然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柳尚书的女儿,倒是好大的威风,在皇宫里随意呵斥人,是没把规矩放在眼里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千浔缓步走了过来,玄色锦袍在身,俊美冷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柳如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世子殿下,民女……民女只是与沐小姐开玩笑,并无恶意。”
“玩笑?”夜千浔目光冷冷扫过她,“本世子怎么觉得,是在欺辱本世子看重的人?”
“看重的人”五个字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沐雪晚,满是惊讶与探究。
夜千浔是谁?那是大启王朝最尊贵、最神秘的世子,权势滔天,眼高于顶,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竟说沐雪晚是他看重的人?这怎么可能!
柳如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世子殿下,民女不知……民女知错了,求世子殿下饶命!”
沐雪晚也微微一愣,看向夜千浔,眼里满是疑惑。他为何要当众替她撑腰?
夜千浔没有看她,只是对柳如烟淡淡道:“滚。”
柳如烟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其他几位贵女狼狈地逃离,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的人见状,更是议论纷纷,看向沐雪晚的眼神,从之前的嘲讽、不屑,变成了敬畏、好奇。
沐擎也惊呆了,连忙上前,对着夜千浔躬身道:“微臣见过世子殿下,多谢殿下为小女解围。”
沐擎心里又惊又喜,世子殿下如此看重沐雪晚,日后靖安侯府的地位,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夜千浔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将目光投向沐雪晚,语气柔和了几分:“沐小姐,随我来。”
沐雪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夜千浔带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这里远离喧嚣,倒是个安静的好去处。
“多谢世子殿下今日相助。”沐雪晚开口,语气诚恳。
夜千浔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温柔:“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让沐雪晚心头一颤,连忙移开目光,轻声道:“世子殿下的维护,沐雪晚记在心里,日后定当报答。”
“不必报答。”夜千浔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只需记住,有我在,无人敢欺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沐雪晚脸颊微微泛红,心跳莫名加快,她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世子殿下,寿宴在即,我们还是回去吧。”
夜千浔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再逼迫她,只是道:“好,随我去见太后。”
太后坐在主位上,慈眉善目,正与身边的皇后说着话。看到夜千浔带着沐雪晚走过来,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老身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沐雪晚躬身行礼,姿态优雅,礼数周全。
太后连忙伸手扶起她,笑着道:“免礼免礼,好孩子,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太后早就听夜千浔说过沐雪晚在太子府退婚之事,对这个刚烈有主见的姑娘颇有好感,如今见她容貌出众,举止得体,更是喜欢。
“哀家听说你近日在侯府受了委屈?”太后语气温和地问道。
沐雪晚心中一凛,知道太后是夜千浔特意引荐的,连忙道:“回太后娘娘,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劳娘娘挂心了。”
“好孩子,倒是懂事。”太后点点头,又道,“你母亲柳氏,哀家也曾见过一面,是个温婉有才的女子。你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有几分你母亲的影子。”
沐雪晚心里一动,连忙道:“多谢娘娘还记得家母。”
“自然记得。”太后笑着道,“对了,哀家听说你精通医术,不知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沐雪晚心里暗暗警惕。
看来,太后已经知道了她在侯府给林妙柔下“药”之事。
不过,这也在她预料之中。夜千浔定然会在太后面前为她美言,而林妙柔的红疹查不出病因,太医院也无法,太后自然会好奇。
沐雪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略懂一些皮毛医术,不敢称精通。”
“谦虚了。”太后笑着道,“哀家近日偶感风寒,久治不愈,太医院开的药方都没什么效果,你若是有本事,便为哀亚当个诊治如何?”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是能治好太后的病,她不仅能获得太后的信任与倚重,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接触到太医院的核心,打探柳氏旧案的线索,一举两得。
沐雪晚心中盘算已定,躬身道:“臣女遵旨。”
太后身边的皇后皱了皱眉,低声对太后面道:“母后,沐小姐年纪尚小,医术未必精湛,还是请太医院院正来吧。”
皇后与赵贵妃交好,自然不希望沐雪晚获得太后的信任。
太后却摆了摆手,笑着道:“无妨,哀家信得过千浔推荐的人。”
夜千浔站在一旁,淡淡道:“太后娘娘放心,沐小姐的医术,绝非寻常。”
沐雪晚跟着宫女来到太后的偏殿,太医早已等候在此,见了沐雪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与质疑。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能有什么医术?怕是只会些皮毛。
沐雪晚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目光,走到太后榻前,伸手搭脉。
指尖搭上太后手腕,她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太后的脉象沉细无力,确实是风寒入体,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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