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和煦的春风从城郊吹至热闹的朱雀大街,逐渐染上了香腻的脂粉味。
慕容隽手肘搁在桌案上,撑着自己的半张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阿南对着满桌的美食大快朵颐。
按原计划,还有几天他们就要带着和亲公主和大魏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回大齐了,潇南将军怕日后惦记金陵的美食,日日拉着他这个风华绝代的二皇子到各家酒楼吃吃喝喝。
每一次出行都要忙着应付满街的姑娘不说,他也不想留下一个贪吃的大齐皇子形象,毕竟他的盛世美颜和贪吃两字实在不相衬。
“怎么?你在担心清与要被嫁到大齐来?”阿南吮了一口食指,继续把爪子伸向满满一大盘的炙牛肉,慕容隽看着不自觉抖了抖眉毛,心想回去得让千昭再管管这丫头,现在年纪小,但长此以往哪里嫁的出去啊?他一点都不想养她一辈子。
“一开始你不是很想把她掳到大齐来的么?”阿南拧着眉毛,有些不理解。
“哎!”慕容隽无奈,低声说道:“注意措辞啊,怎么叫掳?那是想着清与性子乖巧可爱,肯定招父皇喜欢......”
阿南听着好笑,直接打断他的话,“不是因为她娘和陛下有过一段情么?陛下自觉对长公主有所亏欠,如果清与嫁给大皇子,对我们大有裨益......”慕容隽忙不迭拿起一块羊腿直接堵上她的嘴,小声哀求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话都往外倒。”
阿南就势一口咬上羊腿,慢慢咀嚼了一会儿才笑道:“怕什么,若有人靠近偷听,我一准就发现了,哪有那么不知事?!”
慕容隽摇摇头,“你有数就好。千昭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阿南笑得有些得意。
“总归清与舍命帮过咱们,再把人给带回去,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了不是?”慕容隽转头看向桌角一言不发的宗元,企图得到一点认同,宗元对上他的目光,不负所望地点了点头。
慕容隽颇感欣慰,“不过也不用担心,有俭和萧将军在,怎么可能任由桓县主被踢出局呢?”
百无聊赖之时,他见午间阳光明媚,恍如心有所感,踱着步子走到窗边,见玉池边有几名华服女子在逗乐嬉戏。
似乎是一名女子玩游戏输了,被女伴们催着弹琴一曲。隔着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丛,湖边依依杨柳下,那女子侧影秀美,跽坐在草地上,将心爱的古琴小心翼翼置于光滑的石案上,就地抚琴。
琴声传响,不过几个琴音便让慕容隽领会到弹奏者技法之高超,听下去,他发现琴曲越来越熟悉,仿若自遥远的记忆中飘扬而来。他一动不动,听完整支曲子,直到一阵欢快的掌声响起,才如梦初醒。
“都是佳景你为人太低调了。金陵人只道乐府令琴艺高超,却不知崔菀一曲堪称天籁,这次数典阁天下榜公布,若崔菀不能名列三国才女榜,那这榜单也可谓失信于天下人了。”邱意晚自小与崔菀交好,一向对崔菀推崇备至,溢美之词自是毫不吝啬。
崔菀正要笑嗔她,另一名女子指了指慕容隽所在的窗台,与其他几人窃窃私语。崔菀随之看向此处,慕容隽乍见她的面容,惊诧之下,仍微微欠身行礼。崔菀扛不住其他女子的调笑,匆匆回了一礼,抱琴离去。
慕容隽见此情形,回身走出雅间,穿过纷乱的人影,快步奔至花萼楼大门,却只见午后花影萧疏,桥头街口行人来往,丝毫不见崔菀的身影。
刹那间,慕容隽仿若置身于大雪纷纷的冷宫,不仅是琴声不复相闻,有些人也永世不复得见。
身后的花萼楼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将他从荒芜中唤醒。
*
未时整,桓清与换了一身仕女装扮在澜庄等候许师。单螺发髻,云鬓堆鸦,斜插一支碧玉簪,婉约中别有风致,一身青绿色叠裙,搭一条墨绿色披帛,是她平日里极少穿的深色衣裙,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沉稳恬静。
许师到时,她正凭栏远眺,不知所思。
“大理寺寺丞许师拜见县主。”
桓清与回过身,笑道,“许兄快请入座。”
此处是澜庄内少有的雅间,比其他坐席更宽敞,也更私密。领许师入席后,连云等人便退至门外,室内仅留许师和桓清与二人。
“清与冒然邀许兄赴约,还请许兄不要见怪。”
“县主多虑了。”许师知道桓清与特意邀约,是有话要说,便将主动权交给了她,他自处之若素。
见许师如此自在洒脱,桓清与不禁暗笑自己的处心积虑、战战巍巍,索性放开了胸怀,开口说道:“方才我在看朱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许兄说得不错,我平生见的寒门素族太少。但并非我的眼未见,而是心未见。街巷里的贩夫走卒,郊外的耕夫钓叟,酒楼的跑堂、乐妓,我未见;甚至是普通出身的素族子弟,我也不知。桓清与自认和一般高门显贵不同,还算心地良善,心存道义,原来,不过是我自以为而已。
许兄是我生平所见,第一个发现桓清与名字之由来的人。桓修,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修’;清与,便是取自《论语》‘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父母希望我持身清正,知命依仁。但论数桓清与此生,皇亲国戚的好处我是占尽了,却还未用天命赐予我的先机做点利国利民之事。所以,若是此刻被门阀们踢出局,我实在不甘心。”
许师未料她如此坦白,温言宽慰道:“县主比之许多高门子弟,的确说得上心地良善,心存道义。就许师看来,这话没错。”
桓清与一笑。
“县主的意思,许师明白。县主有话不妨直说?”
开局进程如桓清与所料,十分顺利。许师话音方落,她踌躇片刻,抬眸道:“我想向许兄提亲。”
许师面色淡然,似在确认方才桓清与说的究竟何意。
见他如此反应,桓清与有些尴尬,脸色微微发红,立即灌了一杯茶水下去,说道:“许兄你没有听错。”
她目光紧紧盯住许师身前的一角桌案,下了决心继续说道:“和亲队伍出发在即,容铉推举我代为和亲公主,还拿什么‘孝心’说事,若我执意违抗,就是不为大局着想,不为陛下分忧。眼下,我不便出面推辞,还得帮舅舅找到一个可以为我推拒和亲的借口。而这个借口,不是出家,便是嫁人。”
许师听着桓清与的说辞,拿起一盅泡好的茶水,给桓清与续上,“县主不是打算做灵泉寺的在家居士,为何又改了主意?”
见许师的关注点只在解决和亲一事上,桓清与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侃侃而谈道:“正如许兄所知,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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