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祁夜滢坐于屋内,手中拿着一卷书简,目光却飘然远引,神思不属。
阿青见状,开口问道,“女公子,可是饿了?要不阿青去拿些吃食过来?女公子想吃什么?”
祁夜滢依旧默然,秀眉深锁,目光怔怔凝视着眼前,不知心绪所之。
阿青又问道,“女公子可想吃街头那老媪的豆糕?阿青记得女公子似很久没吃了,要不要阿青去给女公子买来?”
祁夜滢依旧不言不语,秀眉紧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道,“阿青,你说,阿姊在公主府可还好?”
阿青这才恍然,原来女公子是在挂念着大娘子。
“女公子,大娘子既得入公主府去,自是安妥,女公子且宽心,莫要如此忧思了。”
祁夜滢哪里听得她的话,只是又自顾自的将手中的书简拿起来又放下。
忽地,听到院外的脚步声。
还未起身,那人便从窗子翻了进来,吓得阿青连忙挡在了祁夜滢身前,惊声喝道,“你是何人!此乃丞相府第,你是如何进来的!”
那人抬起头来,阿青正要喊人,祁夜滢率先认出了他,“是你。”
来人正是闻嵻。
阿青愣了一下,“女公子,你识得这登徒子?”
闻嵻皱眉不悦,“你这女娘说话好生有趣,你才是登徒子呢。”
“你......你是如何进来的?”祁夜滢看向敞开的大门,“何故要翻墙啊?”
闻嵻还未说话,阿绿这才赶忙赶忙的走进来,见到抱在一起的祁夜滢和阿绿,连忙伏身下跪,“二娘子恕罪,是阿绿未来得及通报,惊扰了二娘子。这是女公子的好友,他来是有信带给你的。”
闻嵻能在丞相府来回自由,自当没少了阿绿的相助。
祁夜滢拉下阿青阻挡在她面前的手,“我记得你,那日在三月楼,是你救的我。”
闻言,闻嵻这才露出了笑意,“你这女娘记性倒不坏。”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奉上,“拿着,这是赵......你……你阿姊给你的。她让你不要挂心,她在公主府万事安妥。”
祁夜滢立马接过那信展开,忧愁多日的脸上终于浮起了浅浅笑意,问道,“你是如何拿到阿姊的信的?”
“那自然是她托人予我的,如今我就在那人府上住下了。”闻嵻不以为意地开口,径自在她面前坐下,“可那处远远不及这里好呀,那下人可坏了。你阿姊好说让那人好好地招待我,结果那厮竟想让我睡兽洞去,真是气煞我!”
话落,在场的三个女娘都掩住了嘴。
闻糠见她们都捂着嘴,不明所以,耸起那鼻子嗅了嗅,“怎得?这房子有何味道?我怎的闻不见?”
“那你如今可睡好喝好?”祁夜滢开口道,“若是住的不好,可继续回来住下,你是阿姊的好友,于我也有救命之恩,横竖阿姊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妨再回来那旁屋住下?”
闻嵻撇撇嘴,“那不成,我收了你阿姊的银两,自当守诺重信。”
“你何时如此讲信义了。”阿绿诧异的看着他。
“你且想想,我在时,你吃的果子是不是烂的?”闻嵻傲然道。
阿绿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怪道她先前每吃的果子都是烂的,原是他整的,她瞪圆了眼睛,“原以为是我眼神不好,竟是你整的!那,这跟你讲不讲信义有何关系?”
“没关系。”
闻嵻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祁夜滢,“你可看完了?这里还有一封,那人要我给你带句话。”
祁夜滢接过那无署书信,不解地问道,“何话?”
“他说,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祁夜滢闻言,骤然一怔。
公主府
一个时辰前,瑾后身边的傅母忽地拿来一堆竹简交予祁夜容。
还嘱咐道,“这些简册,乃皇后特命老奴携来交予祁夜娘子研习的。日后成效,由皇后亲加考核。祁夜娘子可莫要辜负了皇后的一番苦心啊。”
交代完,傅母便寻颛孙嘉玗单独叙话。
书房内,祁夜容随手将那堆书简拱了几下,几个书简如重物落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书简可比她拿的那杆枪还沉。
她拾起一卷,还凑近嗅了嗅,嫌弃地皱了皱眉,“噫——”
刚收拾妥当,门便被人敲响推开。
来人正是颛孙嘉玗。
祁夜容起身行礼,“公主。”
颛孙嘉玗扫视了一圈这房中物什,目光落在那被搅得凌乱的书简上,她走过去随意的拿起来一个,“这些便是傅母送过来的竹简吗?”
“正是。”祁夜容亦随手拿起一个,应道,“我看上面尽是一些繁文缛节,想来,应是想让我入东宫前,先学学宫中的仪规。”
闻言,颛孙嘉玗忽而一笑。
那笑意透着酸涩,“那看来,本宫亦逃不过了。”
祁夜容不解,“五公主可是有事要与臣女商讨?”
“方才......”颛孙嘉玗握着书简的手微微收力,“傅母与本宫说,和诜,约莫三日后便会进宫来。”她似心有不甘,“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瑾帝后宫充盈,妃嫔众多,膝下公主皇子不在少数,可偏偏只有这位五公主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推出去和亲的。
祁夜容不语,只是从她身侧走过,奉上漆盏,“臣女幼时便听过前朝公主持刃拒婚一事,当时只觉那公主何其无辜,竟沦落到要以死相逼,到最后仍是徒劳无功,依旧被送上那和亲之路。”
“父皇即位之时,瑾国战事方稳,百废待兴,父皇担起了举国重任。原以为和亲一事不会落在我的头上。”颛孙嘉玗说着,眼里失望尽显,“是我太傻了,和亲本是国策,父皇到底是百姓的陛下,而我亦是百姓的公主,但为何......连母后也......”
言罢,颛孙嘉玗眼眶通红,那泪水止不住的自脸上滑落,加上那刀心子的话,仿如一颗颗冰碴子砸进胸腔。
祁夜容只是静默的看着她。
这帝王家的人她实难揣度,皆似病急乱投医,一个不想嫁,一个恨不得立马娶。
如今看来,和亲一事于这五公主而言,怕是因她心中敬重的父皇与母后皆不曾为其设身处地,故而她才这般沮丧。
只是,这瑾国竟已沦到需要以和亲来止戈的地步。
难道,这是走投无路了吗?
她取过颛孙嘉玗紧握的书简,“这竹简硌手,还是莫要握得太紧了。”
颛孙嘉玗松开那竹简,指尖已然泛红。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子珮,你能不能如当日你帮我一样,再帮我一次。”
祁夜容欲言又止,她那日何曾帮过她,本就与她无关。
但是她听得出来,这五公主想让她帮忙的事约莫是‘这个’了。
她将竹简放回那堆规矩中,忽而压低声音,指节扣案,开口道,“五公主所言,莫不是想让陛下喝皇后在和亲人选上另择她人?”
闻言,颛孙嘉玗眼中忽露诧异,转而掠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欣喜和阴鸷。
祁夜容又问道,“五公主,可想过让哪位公主前去?”
颛孙嘉玗似呼之欲出,却又欲言又止,随即垂下眼帘,有些落寞,“换谁,我皆不忍。”
闻言,祁夜容心头忽地一沉,似明白了什么,旋即开口道,“那五公主是想让我阿父出面吗?”
颛孙嘉玗蹙了蹙眉,摇摇头,“不能了,此事,不会有哪个大臣愿意舍和而求武的。”
这话明显并非她的意愿。
祁夜容至此方才明白了,为何这五公主非要选她为侍读。
自己的母亲推自己前去异国和亲,却反对好友之女嫁入东宫,想来这才最为锥心的。
这五公主所想的,怕是想让祁夜容,代她和亲。
可和亲一举,又怎能随意。
乃至次日,瑾后忽地派人来宣她们入宫去。
宣宁宫
祁夜容本想着随同颛孙嘉玗一同进殿,可那瑾后却只令颛孙嘉玗一人进入。
祁夜容只得站在殿外候着。
殿内肃然无声,宫人亦被屏退于外,唯余姜夜寰一人坐于上座,闭幕凝神。
待殿门方合,姜夜寰才缓缓睁开眼。
“儿臣拜见母后。”颛孙嘉玗跪下叩首,问道,“不知母后因何事唤儿臣入宫?”
姜夜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徐徐开口,“予安,你可怨恨母后?”
颛孙嘉玗闻言一怔,“母后这是何意?母后是儿臣的母亲,儿臣是母后怀胎十月所出,儿臣怎会怨恨母后。”
“是吗。”姜夜寰道,“那和亲一事,你也不曾怨恨母后吗?”
“此事事关瑾国上下。母后是儿臣的母后,亦是万民的皇后。于情于理,儿臣又有何怨恨之理?”颛孙嘉玗垂着眼帘,未敢直视姜夜寰,“母后言重了。”
“先前,你与母后说,让祁夜容入你公主府为侍读,是为了让她入主东宫之前先学规矩。”姜夜寰起身,缓缓步下台阶,“规矩已学了些时日,你且与母后说说,祁夜容有无资格入主东宫?”
“母后,儿臣以为,祁夜娘子为人沉挚,心如温玉,自然是最为太子妃之选。”颛孙嘉玗回道,“但——”
姜夜寰在她身侧踱步,“但说无妨。”
“但......儿臣有一事不明。”颛孙嘉玗抬眸望向姜夜寰,眼底有泪光浮动,却强自按捺,“母后方才问儿臣可曾怨恨,儿臣答不曾。母后可是以为,儿臣心中委屈。”
姜夜寰驻足,侧目看她,不语。
“母后昨日命傅母送来那些书简,目的是为教祁夜娘子规矩,并命傅母告知儿臣和诜入宫一事……”颛孙嘉玗沉吟片刻,道,“今日又宣儿臣与祈夜容一同入宫,是要告诉儿臣教得不够好,还是母后……打定了旁的主意。”
姜夜寰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你且说下去。”
颛孙嘉玗蹙了蹙眉,似在忍耐什么,半晌方道,“母后为让儿臣和亲,特令儿臣遴选侍读,只为让儿臣学北遗规矩。所以儿臣选了祁夜容,母后让儿臣做什么,儿臣便做什么。可儿臣想问母后一句……母后心中,当真想让儿臣前去和亲吗?”
殿内沉寂片刻。
“予安。”姜夜寰缓缓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你方才说,祁夜容为人沉挚,真是只为太子妃之选吗。”
颛孙嘉玗心头一颤。
“儿臣……”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儿臣不知母后此言何意。”
“不知?”姜夜寰注视着她,目光凝重,“那母后问你。你选祁夜容为侍读,当真是为了让她入主东宫?还是说,从一开始,你便存了旁的心思?”
话音一落,霎时间,殿内再次静默无声。
立于殿外的祈夜容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瑾后当真狠心,竟将自己女儿的问话就知道不留情地甩了回去。
颛孙嘉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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