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翻过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和田白玉的围棋棋子。它比寻常棋子更为精巧,色泽均匀莹润,触手生温。她将它举到眼前细看,表面镂着极精细的龙纹。白霄认得,这是白羽惯用的御制棋。
她忽然想起,先前为虎符之事入宫时,她也曾在宫中下棋,那时宫中备的棋子似乎并非这一副。而白霄手中这枚和田白玉棋子,曾是白羽最喜欢的纹样,用了多少年都不曾替换过,怎么就这么凑巧,偏偏在白霄母亲事发之后替换掉了呢?
“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
白霄没有抬头。医婆在她身前静静站了片刻,眼中满是忧色。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悄然退了下去。
“到底为什么……”白霄等医婆走远了,才自言自语道,“我母后从未与他结怨。他算计我也罢了,竟连我母后都不放过……若不是母后心软,屡屡拦着我,我早就对他下手了……”
白霄的语气中有不甘、有愤恨,但更多的,是悲凉。她合拢手指,将棋子紧紧攥入掌心。
“即便他不是亲手所为,有这枚棋子在,他与此事也注定脱不了干系。”
胡桃与江以清无声地将手轻按在她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安稳地、持续地传递过来,给白霄带来几分慰藉。
胡桃轻声劝道:
“公主此刻再问,皇帝也不会实言相告。唯有赢过他,成功登上皇位,才能真的替先皇后讨回公道。”
白霄没有回话。
“什么人在那边?”
几人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一群太监的注意。领头的李公公一边喝问,一边领着众人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灯笼的光晃晃悠悠照过来,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待到近前,李公公眯眼打量一番,才忽然拖长了调子:
“哟——原来是临湘公主。”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公主醉得不轻,皇上方才还念叨呢,担心得很。这深更半夜的,几位在此处停留,不知是要做什么?”
“李公公。”江以清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白霄挡在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侧身指向身后的太医署,“公主酒后不适,我们正要去太医署为她取些醒酒药。方才走到此处,公主实在走不动了,这才稍停片刻。”
“是么?”李公公那双眼睛在灯笼光下眯得更紧了,“那就赶紧去取吧。夜深露重,公主金枝玉叶,可不宜在外久待。取了药,就早些送回公主府安歇吧。”
“谨遵公公吩咐。”江以清与胡桃齐声应道。
李公公没再说话,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便带着那一群太监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白霄都低着头,一言未发。
江以清转过身看向她,才发现她正流着泪。
泪水安静地滑过她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微的湿痕。没有抽泣,没有颤抖,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眼泪一行行落下。
“公主,你……”江以清喉头一哽。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在他记忆的里,她总是聪慧坚韧的,是那种即便身处逆境也能挺直脊梁的人。她善良却不软弱,果断而不莽撞,仿佛一切事情在她这里都能迎刃而解。可此刻,这个从不示弱的女子,却在他面前无声地落着泪。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替她拭去那些眼泪。指尖即将触及她脸颊,她却偏过头,避开了。
“去取药吧。”白霄抬起头,望向夜空,“取完药,我们就回府。”
江以清放下了手,点了点头。
京城里关于白霄毒杀生母、猜疑血亲,以致府邸夜夜不宁、鬼影频现的传言愈演愈烈,也传进了白羽与映王的耳中。
两仪殿内,白羽昏昏欲睡地捏着几份映王批注过的奏折,目光有些飘忽。
“近日京中那些风言风语,你可都听说了?”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映王正理着文书,听了这话,手上动作没停,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皇兄所指,可是临湘公主府上的那些怪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压低了些,“臣弟以为,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皇兄不是一直忌惮临湘公主的兵权吗?眼下这满城风雨,岂不是我们顺势而为,打压她的好时机?”
“哦?”白羽索性将奏折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兴趣,“朕确有此意,只是尚未思虑周全。听你此言,莫非已经有了主意?”
映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走到窗边,似是随口问道:
“皇皇兄觉得,眼下这局面,谁的态度最要紧?”
白羽皱了皱眉,思量片刻,迟疑地答道:
“关于白霄的传言大多集中在毒杀先皇后以及猜忌薛家上,既然先皇后已经去世,那么如今……”他眼中眸光一闪,“关键应在薛家。他们的态度,足以影响众人对临湘公主的看法。”
“正是。”映王转过身,“既然薛家的态度举足轻重,倘若我们设法让临湘公主与薛家之间生了嫌隙……那会如何呢?”
白羽眼睛一亮,眉头舒展开来,笑着指了指映王:
“你呀,脑子转得就是快。”
夜里,公主府寂静无比。
薛珩在院子里跟豆豆玩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将那身无处使的劲儿耗得差不多了。洗漱过后,他懒洋洋地歪在床榻边,一时并无睡意。觉得口中干渴,便伸手向案头摸去,触到了自己常用的那只茶杯。
不知谁已经替他斟满了茶水,他端起来,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飘起的热气,又嗅了一下,随即小声抱怨:
“整日都是这种苦茶,真没意思。”
他歪了歪脑袋,眼珠转了一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嘿嘿,加些这个进去,味道就好了。”
薛珩回想着今日在街上那位摊贩的说辞:不管是多么寡淡的水,只要滴上一滴,就会生出各种花香甚至果蔬的味道,长期喝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他兴冲冲地拔开瓶塞,朝茶水里一连滴了好几滴。
霎时间,浓郁的玫瑰香气在房中弥漫开来。
“多滴些,说不定本少爷的相貌能越发俊朗,徐小姐看了,兴许会因此对我倾心……”
他想得出了神,忍不住轻笑出声,端起茶杯便要饮下。
“啪嗒!”
一道黑影忽然从窗外闪进来,猛地打掉了他手里的茶杯。茶盏应声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逼到跟前。一袭黑衣、蒙着面巾的江以宁一只手掐住薛珩的脖子,将他重重按在墙上。薛珩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双手胡乱拍打着她的手臂,脚也胡乱蹬着。
“放……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他勉强挤出几个字。
江以宁眼神动了动,无奈将手松下。薛珩一得空隙,便立刻大口喘息,随即抓住床上的枕头想朝她抡去,却被她轻易单手制住。见反击不成,他索性用尽力气,朝门外嘶声大喊:
“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我!”
府中顿时惊动,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来到薛珩的房间。江以宁身形一晃,便一溜烟掠出窗外。薛珩想伸手阻拦,却只抓了个空。待白霄带着众人冲入房内时,只见薛珩独自跌坐在地上,盯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水渍,还有些发愣。
“哇——”
薛珩一见到白霄和苏文玉走了进来,一下子委屈得嚎啕大哭,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豆豆站在一旁,皱着眉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
“薛珩哥哥,你先别光顾着哭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了,大家才好帮你。”
薛珩这才勉强止住哭声,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有、有刺客……府里进了刺客要杀我……还、还掐我脖子……”
白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转身对江以清和胡桃吩咐:
“从今日起,调一半侍卫轮流看守豆豆、薛珩与姨母的住处。有任何异动,立即来向我禀报。”
“是。”胡桃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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