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霜沿着木叶村外围的木栅栏一路铺开，化作草尖上晶莹冰冷的露水。连续四日半的时间里，机动班的脚步踏遍了村子的各个角落——从南郊第三农场深陷泥坑的耕车，到西街药铺分类码放得如同山包般的草药，再到清理南渠堵塞排水管道时溅满裤管的浑浊泥浆，整整七趟繁琐杂乱的D级勤务在粗布手套的磨损中逐一销账。
棠梨香出刀的滞涩感在药浴与反复搬运的劳作中悄然褪去，风遁不再如断头台般暴烈，而是化作贴着地面精准切断枯藤的薄流；辰绚背上的大背包虽然依旧沉重，但改装的钢索与滑轮组已能顺畅地帮着村民拉起倒塌的货架；川流眼角那抹习惯性讨好的假笑，也在无数次与同伴合力抬起巨石时化作了淌着汗水的真实喘息。
火影办公大楼二层的任务大厅内，人声鼎沸，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纸张与浓重绿茶的温热气味。雨生带着三个洗净了泥点的少年推门而入时，柜台前正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般的吵嚷。
“老头子！我不干！我绝对不干！”
漩涡鸣人整个人几乎趴在朱漆柜台上，双手死死拍打着桌面，身后的橘色运动服在早晨斜照进来的阳光下分外扎眼。他指着手里的任务清单，胡子般的胎记随着大喊剧烈抽动：“今天又是去拔河沟里的烂草，要么就是帮大名家带孩子！我是要超越历代火影的伟大忍者漩涡鸣人啊！怎么能成天把查克拉浪费在这种老奶奶都能做的事情上！给我换一个更帅气、更危险的任务啊！”
春野樱站在一旁，急得满脸通红，一把扯住鸣人的衣领往后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鸣人！你这笨蛋在火影大人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啊！快闭嘴！”
靠着门柱站立的宇智波佐助单手插在兜里，碎发低垂，露出的侧脸冰冷而淡漠。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柜台后堆叠的卷轴，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眸深处对低级杂务的厌倦同样清晰可见。
旗木卡卡西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公告栏边，单手翻动着那本泛黄的橙皮小册子，抬起眼皮朝鸣人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鸣人，忍者必须从地基开始筑起。任务等级是根据小队的经验来分配的，不要给火影大人添麻烦。”
柜台后，猿飞日斩深吸了一口黄铜烟斗，吐出的青白烟圈在晨光里缓缓盘旋。老人看着满地打滚的鸣人，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宽容，随即目光越过第七班的肩头，停留在正跨入大厅的雨生身上。
“是雨生啊。”卡卡西合拢书页，死鱼眼抬了抬，语气慢悠悠的，“听说你们班这几天在西街分类中草药的效率，连后勤部那群老中忍都自愧不如。”
“只要掌握要领，就是很简单的事情。”雨生神色认真地走上前，头顶的两根呆毛在穿堂风里轻轻摆了摆，“而且卡卡西，你昨天估计又通宵看小说，今天出门前煮的咖啡水温偏低了，我闻到你身上的咖啡味，豆子的酸味浮在表面，苦味沉在喉咙里，就像没烤熟的银杏果，不利于清晨的查克拉运转。”
卡卡西叹了口气，把小册子插回忍具袋：“……我就不该指望从你嘴里听到寻常的问候。”
鸣人猛地转过头，狐疑地打量着雨生身后的三人，视线在辰绚那顶扎眼的猎人皮帽和大背包上停留了半天，大声嚷嚷起来：“喂！大叔！你们班也是来交杂活任务的吗？那个戴毛帽子的矮个子，背那么大的包裹是要去山里野炊吗？！”
辰绚头顶的呆毛噌地竖了起来，双手叉腰，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谁是矮个子啊！你这个穿得像个大萝卜一样的金毛家伙！我这背包里装的可全都是能把暴躁野猪直接炸上天的特制机关！”
“哈？！你叫谁大萝卜？！”鸣人气得跳脚。
佐助的目光则无声地滑过棠梨香缠着利落黑布的右手。两道同属于名门之后、却各自浸泡在冰冷深渊里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棠梨香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指节平稳地搭在腿侧暗囊旁，没有退缩，也没有杀意，只有属于出鞘暗刃般的克制。佐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后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大厅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戴着破旧斗笠、手提空酒瓶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踉跄走入，浓烈的烈酒酸气瞬间在大厅里散开。男人打了个酒嗝，醉眼蒙眬地扫视着在场的人，粗声粗气地嚷道：“怎么搞的……全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喂，老头子，这就是你要派去保护我这个超级造桥专家达兹纳的忍者吗？”
“达兹纳先生，请放心，这是由木叶优秀的精英上忍带队的护送任务。”日斩敲了敲烟斗，目光扫向鸣人，“既然你这么坚持，鸣人，第七班的任务变更为C级——护送达兹纳先生安全返回波之国，直到大桥完工。”
“好耶——！出村的大任务！我是超级大英雄了！”鸣人原地蹦起三尺高，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
卡卡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门边时侧过身，目光在雨生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波之国那边近期水流不太平，卡多商会的黑影越来越重。雨生，你们也要出村了吧？”
“火候到了，汤总得揭开盖子。”雨生平淡回应。
第七班喧闹着离去后，大厅内重新恢复了清冷。日斩从身后的保密柜里抽出一卷盖着深红色封蜡的羊皮纸，推到了雨生面前。
“满七次D级勤务，按规矩，机动班具备承接境外常规护卫的资格了。”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凝重，“委托人就在门外偏厅。药商渡边清右卫门，常年在火之国与草之国边境走商。任务是护送他的车队跨越边境线，将一批紧缺的伤药与草本原材送抵草之国境内的草萤集落。报酬六万两，评级为C级。”
雨生伸出右手，指尖触碰羊皮纸卷轴的瞬间，动作微不可察地凝滞了半秒。
‘草之国边境’五个墨字深深烙在白纸上。脑海深处沉寂了五年的风雪声与冰冷的血腥气骤然翻涌，当年漫天落雷炸碎的山岩与积雪、倒在血泊中的短发少女，以及那柄断裂佩刀上模糊的血迹，像是一把烧红的生铁烙铁，狠狠烫在他受损的左手腕尺神经上。旧伤疤内的经络本能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带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雨生垂下眼帘，左手食指无声地顶住马甲暗袋里那双冰凉的特制陨铁长筷。“铁线”两个微小的刻字在指腹下泛着坚硬的触感。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头的恍惚与刺痛强行压回最深处的暗格，脸色波澜不惊地抬起头：“委托人带了多少货物？”
“三辆双轮大车。人我已经叫进来了。”日斩朝侧门示意。
偏厅木门推开，一个身着灰色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缩着脖子走进来。男人体态矮胖，面色焦黄，两只小眼睛不住地在办公室内来回扫视。他身上散发着浓郁刺鼻的当归、黄连与苍术气味，但就在他跨过门槛的刹那，雨生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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