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正盛,在外面走一圈都要晒掉皮,赵令仪快步地走着,来到前厅,踏入室内,凉气袭来,松了一口气,仿佛濒死挣扎后获救。
白凌霄就站在殿内等着,看到赵令仪过来,先是行礼,眼底却有一种,有太多话想要说,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赵令仪弯了弯唇角,扬起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白大人,你怎么来了?”
白凌霄勉强地笑笑,“今日来...有几件事,想要与殿下说。”
“先坐吧,听竹看茶。”
窗外炎热透进来,冰盏里冷茗,似是冒着凉气,赵令仪默默地抿了一口,等着白凌霄开口。
“皇后娘娘命我协力重修药典一事,我想若是有什么事,只能来找殿下。”
“药典。”赵令仪放下冰茶盏,漫不经心地说:“嗯,可那个不是要回城再说吗?”
白凌霄轻咳一声,“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听闻王大人在那日六公主的冰饮里查到不明的花瓣,一直未查明是何物,我有个猜想,想先同殿下商议。”
“什么?”
“行朝有一种花叫醉心花,无色花瓣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七彩光芒,形如拳头,包裹着籽,采下后完全透明,花瓣性寒,食之伤身,花籽炮制后,可做醉魂散,痛觉全消,人如沉睡,用于外伤。”
“你是如何知晓的?”
“刚入芙蓉城之时,大药师以互通有无为由,给了行朝药典,但陛下有令,盛朝药典不得外传,太医院就没给他们。”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何那日大药师执着于相较高下,原是想要看盛朝药典没看到,这大药师行为确实怪异,可赵令仪心中还有疑问:“你看到是译本?”
“是。”
事实上,行朝的药典送过来时,胡耀便将其束之高阁,根本没打算给太医院里的人看,是白凌霄闲来无事,翻找书架时,不小心被书砸到,匆匆看了一眼,上面第一页就是关于醉心花的,白凌霄也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
此事事关重大,幸好白凌霄先跟她说了,不然让外人知道,指不定闹出什么鬼动静,赵令仪眉头轻蹙,沉吟片刻,“此事我会同驸马说清,白大人就当作全然不知即可。”
白凌霄自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可听到这疏离的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他好不容易能与殿下见一面,也舍不得离开。
“殿下想要开医馆,为何不直接同我说?还用外人来掺和我们之间的事吗?”
赵令仪浑身一凛,就知道白凌霄会提这茬,恨不得堵上他的嘴,“此事复杂,你别再提了。”
白凌霄抬了抬眉,看着赵令仪急切得红起的脸颊,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试探的眼神中带着隐隐期待,“他不知道,是吗?”
赵令仪耐着性子,放下茶盏,边往出走边说:“听竹,送客。”
当赵令仪回到寝殿前,先去给谢辞做了冰饮,蹑手蹑脚地从门后探头,两人相视一笑,赵令仪像只小兔子一样,蹿到谢辞面前,将冰饮放在他面前,就好像是打猎归来一样威风。
谢辞先喂给赵令仪一口,接着自顾自地吃着,听着赵令仪像只小鸟一样,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地讲白凌霄说的事。
谢辞原本注意都在赵令仪,一张一合的唇间,忽而听到行朝国的事,眸光闪了闪。
“驸马,这事很有蹊跷啊。”
赵令仪抬眸,她怀疑此事与天光会有关,想要谢辞同她些关于行朝又或是天光会的事,但谢辞并没有打算告诉她,而是将勺子放在碗中,轻“嗯”一声。
“此事,我会留意。”
赵令仪按了按唇角,“哦,那你留意吧。”
谢辞察觉到赵令仪的情绪,问:“怎么了?”
“没怎么啊。”
赵令仪搅动着化得所剩无几的冰水,她不再问那么多,反正她医馆哪事也没同谢辞说,或许,夫妻之间,总得给对方保留点秘密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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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有三伏,热在中伏,即便是在芙蓉城,人也不能总躲在房中避暑,朝中旬休,每十日上一次朝,早朝取消改为午会,每日午后,阴凉一些,再集中处理政务。
如此一来,谢辞想着有更多时间来陪赵令仪。
不过,事情并非如他所愿。
即便是休沐,谢辞依旧保持规律作息,晨起练武不可费,但赵令仪还是保持着睡懒觉的习惯,如此一来,两人便不能一起用早膳。
午会过后归家时,赵令仪又时常不在,不是去陪母后,便是找姐妹玩,要不然就在皇祖母宫中,忙得很。
若说去陪母后皇祖母,谢辞倒是有理由跟随去陪伴,可若是去姐妹宫中,他就只能一人在家枯坐读书等待,就连去找秦王下棋解闷的闲心也没有。
白日里,九公主玩得累了,晚上回来倒头便睡,这日她难得梳洗过后,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倒头栽进衣橱里,翻箱倒柜。
谢辞刚沐浴归来,穿着寝衣,乌发散落在肩头,好奇地看着九殿下,弯腰钻进衣橱,只留下圆润弧度。
他喉咙一紧,如此悄无声息地进来,怕吓到她,微微轻咳一声。
赵令仪身子一颤,谢辞无奈,没想到还是被吓到了。
“驸马?”
“殿下这是?”
“啊。”赵令仪笑眼弯弯,明亮聚成一团,“后日我约了姐姐妹妹们,一同去冷泉榭游玩,我得挑些漂亮衣裙。”
谢辞眸光一暗,眉头为不可见地皱起来,明日还是要出去玩吗?这话幸好没说出口,不然是要扫了九公主的兴致。
赵令仪拎着好几件衣裙,“你快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在谢辞眼中,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裙,别无二致,都是一样难看。
他微微侧目,抬眼流转在两件衣裙中,“都好。”
“那我都拿着。”赵令仪把衣裙打包好,冷泉榭虽说阴凉,但也不免被晒,虽有凉棚,但也要拿些荷花膏,涂抹在皮肤上,以免被晒黑。
正想着,赵令仪转而看向谢辞,好奇他征战沙场,风吹日晒,皮肤还如此白,是怎么不被晒黑的。
察觉到九公主看过来的目光,谢辞还是没忍住微微抬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驸马在北宴多年,是怎么还做到如此白的。”
谢辞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赵令仪身上,缓缓地收起书,手伸向旁边的温茶,边倒茶边说:“或许是因为,我时常带面甲。”
“面甲?”赵令仪眨眨眼,有种浑身通透之感。
对啊是带面甲,谢辞长得太过仙风道骨,俊美柔情,光是这一张俊俏的脸蛋,怕是镇不住战场上的那些凶神恶煞。
但其实打起仗来,顾不上那么多,有时泥沙血污挂满脸满身,若是激战一场,分不清个鼻子眼睛。
这么说来,谢辞应当是天生丽质。
赵令仪暗笑着,但心里还是好奇,戴面甲的谢辞长什么样,“什么面甲,能给我看看吗?”
“没什么特别的,都在府上,若想看,回去给你看。”
“好。”赵令仪收拾好衣裙,一时间闲下来,注意力不由得放在谢辞身上。
明暗晃动烛火勾勒着俊脸,明亮柔和又暗藏锋利,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在暗夜中又添了几分墨色,就变成墨金色,眼尾微微下弯,魅惑又藏着威严,确是人间难得极品美人。
谢家人都长着这样的一张英俊犀利的脸,但谢辞不同的是,琥珀色眸色,消减犀利,平添温柔,定是谢辞母亲之功劳。
谢辞并非没注意到赵令仪的目光,他迟滞片刻,才抬头看向赵令仪,目光交汇间,赵令仪绽开笑颜。
“驸马,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有。”谢辞似在隐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早些歇息吧。”
赵令仪满心都是与姐妹出游的兴奋,她过去吹灭烛火,忽而就被紧紧抱住,顺势一道力,倒在床上,腿被压住。
黑暗中无声地蔓延着肆无忌惮,赵令仪心脏漏掉一拍,试探地问:“谢辞?”
赵令仪感受到躺在身侧谢辞,温热气息略过她的耳畔,从轻缓到沉重,解开覆胸,清凉又被热气覆盖。
“殿下没发觉,冷落我好久了吗?”
赵令仪奇怪地皱眉,她何时冷落谢辞了?推着谢辞的肩:“我明日还要早起呢!”
谢辞无声搓捻红豆,以示这几日他的相思,将整个人埋在九殿下颈窝,看似主动,实则一直等待发号施令。
赵令仪难忍地皱着眉,隐忍着不发出声,呼吸却愈发沉重,谢辞的眼皮烫着她的颈侧。
“速战速决。”伴着失序呼吸谢辞缓缓吐出几个字。
额。
这说辞太熟悉了,谢辞才不会速战速决呢,他既是克己复礼的谢小公子,熄灭烛火,就是另一幅失控的模样。
赵令仪心中腹诽,难忍闷哼。
她不明所以地感受着谢辞,冰凉触感蹭着肌肤,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玉指环,她怎么也想不到,谢辞突如其来的索取,是因她这几日无意间的冷落。
或许谢辞在兑现速战速决的承诺,赵令仪感觉脑浆要晃出来了。
“…谢辞。”
“嗯?”
赵令仪眉头一皱,双手捧着谢辞的脸,抚过滚烫的温度:“你到底怎么了?”
“明日游会,我也要去。”
赵令仪微微惊诧,难道谢辞是因她没带他一起玩,所以闹脾气了?
她着实没想到,原本只是约好姐妹同行来着,但她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这几日,没怎么跟谢辞好好说话,吃饭。
但他不是也很忙吗?不管怎样,赵令仪在口头弥补道,“好好好,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那你别过来啦!”
于是,冷泉榭一行,经皇后娘娘授意,同辈男女一同前往,以作两日集会。
赵令仪喜欢热闹,觉得这样并无不好。
若集会超两日,其中若有未婚男女,需有同辈夫妻一同前往,且有监导之责。
母后又把集会之权,全权交给赵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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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榭依藤山而建,瀑布顺流青葱山石而下,清澈河流冲刷着透亮岩石,岸上亭榭铺着青石板,石板下暗藏水道,凉气顺着石缝冒出来,清热消暑。
赵令仪正坐在亭榭之中,手里拿着荷花膏,耐心细致地为孟婉涂抹。
孟婉生在云州,虽也有防晒之法,到不像这些都城贵女们精致,端正坐着任由赵令仪摆布,起初有些无所适从,奈何九殿下细心周到,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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