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大河之畔。
绝望,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黑水,淹没了一切。
人族的大军,正在向西溃退。
高天之上,一众人族修士看着下方那片不断扩张的黑色妖域,感受着那股隔绝一切,自成一界的恐怖法则,心中都沉甸甸的。
棘手!
非常棘手!
这无支祁,已经将这方水域化作了他的道场。在这里动手,他们一身实力,要被压制三成不止。
而对方,却能得到整个领域的力量加持!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完全拿无支祁没有任何办法。
“桀桀桀……又来了一群送死的。”
无支祁那充满恶意的意志,在水中震荡。
就在大家商议对策,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刺啦!
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包括那妖神无支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他们头顶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紧接着。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岁左右,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小身影,从裂缝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仙,所有妖,所有正在逃难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
这……什么情况?
无支祁那庞大的意志,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感受了一下。
凡人?
不对,身上有股很淡的仙气。
可这点修为,连天仙都不到,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这是哪家的小孩,迷路了?
昆仑山,玉虚宫中。
太乙**等人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也是一脸的错愕。
“这……这是何人?”
“一个孩童?通天师叔疯了不成?派个孩子上战场?”
南极仙翁掐指一算,随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孩子……是瑶姬之子,昊天的外甥,杨蛟!”
“什么?!”
大家都是大惊。
那个被师尊断言资质平庸,毫无仙缘的杨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桀桀桀……”
短暂的死寂后,无支祁的怪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谑。
“有意思,真有意思!截教无人,天庭无能,竟然派一个奶娃娃出来。”
“小东西,你是来给本座当点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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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那个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的孩童,根本没有理会他。
杨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那双清澈的眼睛,最后落在了下方泥水之中,那个几乎已经绝望的人皇大禹身上。
他找到了目标。
于是,他松开了抓着两件“玩具的手。
那巴掌大小的开山斧和石像,脱手而出,朝着下方的大禹,缓缓飘去。
在下落的过程中。
它们,开始迎风而涨!
那柄古朴的战斧,瞬间化作百丈大小,那尊小小的石像,也化作千丈之巨。
两股可怕的力量,从这两样东西上,顿时就扩散了出来。
两股力量,是源自大道本源的“概念
它们出现的一瞬间,无支祁那自成一界的“淮水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那妖猴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他一上来就受到了压制?
这种力量,似乎对他有一种天然的压制。
这让他感觉十分的难受。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无支祁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恐。
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一般!
紧接着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仙神元神剧震的碎裂声,从虚空中响起!
无支祁赖以生存的根本,那淮水领域终于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力量,直接碎裂了开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以那两件神物为中心,朝着整个黑色**的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他的领域,正在崩溃!
那柄古朴的战斧,斧刃之上金光流转,散发出的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意!
无支祁那浑浊一体,自成循环的领域法则,被硬生生地从中剖开,再也无法圆融如一!
而那尊千丈高的石像,更是恐怖!
当它落下的瞬间,整片暴走的淮水,那滔天的巨浪,那疯狂上涨的势头,竟被一股蛮不讲理的伟力,硬生生……按停了!
时间仿佛被定格。
那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一动不动!
“不……不可能!
无支祁的意志在水中疯狂地咆哮,充满了混乱与不解。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那石像之上,还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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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丝他最厌恶也最忌惮的人皇血脉气息!那战斧的斧刃上更是凝聚了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
天地人三才之力通过这两件器物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对他的绝对克制。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那点妖族气运他那点水之法则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他身上的妖气正在飞速地消融!
他与淮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噗!”
一股源自大道层面的反噬让无支祁那融入水中的妖神真身都维持不住猛地从黑色洪流中被逼了出来!
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一口金色的妖血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染红了下方的水面。
仅仅是一个照面。
甚至对方都还没动手仅仅是两件器物降临他就已经不是对手了。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威风八面的无支祁这转眼间就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
昆仑山玉虚宫。
啪嗒。
赤精子手中的玉如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满殿的阐教金仙死死地盯着水镜中的画面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杨蛟……真的是杨蛟……”
太乙**的眼中
“那个资质平庸毫无仙缘的杨蛟?”
“他怎么一下子能动用如此厉害的宝物直接**了无支祁?”
“厉害的不是他是他手中的宝物!”
惧留孙开口道。
“你没看到吗这小家伙压根就没催动这两件宝物完全是他们自主御敌。”
“这种级别的宝物这是谁的手笔?!”
“通天师叔……有这等手段?”南极仙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不!
不可能!
如果是通天他只会用更锋利的剑而不会用这种返璞归真直指大道本源的方式!
那到底是谁?!
其实他们的心中隐隐的有一个猜测只是谁都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太乙**想的却是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居然能面对无支祁不胆怯这种心性也是难得可贵。
……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僵住了。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也停止了摇晃。
“师兄……”准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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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两件东西,因果不沾,命运不显,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我西方,渡不了。”接引道人闭上了眼,缓缓吐出五个字。
……
绝望的死寂中,无支祁的魔瞳,终于从那两件让他感到灵魂战栗的“凶器”上移开。
他看向了那两件东西的……主人。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穿着小小的道袍,粉雕玉琢,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下方一切的……三岁孩童。
一股比大道反噬,比领域破碎,更加让他难以忍受的情绪,轰然炸开!
是羞辱!
是奇耻大辱!
他,纵横洪荒的上古妖神,淮水之主无支祁!
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娃,用两件玩具,就给**了?!
“啊!”
无支祁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开玩笑!
他堂堂上古妖神!
难道还能被一个小孩子给**了不成?!
他可以接受自己败,但是不能接受自己摆的这么潦草!
“小杂种!!”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魔瞳,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杨蛟!
“不管你是谁的棋子!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今天,本座要你死!!”
轰!
无支祁放弃了抵抗那两件概念神物的压制,任由自己的领域加速崩溃。
他将所有残存的,即将失控的妖力,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只覆盖了半个天穹的黑色巨爪,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狠狠抓了过去!
“不好!”龟灵圣母脸色大变,就要出手。
“帝君!”
昊天在凌霄宝殿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出手相助。
但是,还没等到他们出手。
那尊以杨蛟自身为模样雕琢而成的千丈镇海石像,骤然亮起了一道玄黄色的微光。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之力,从石像之上,轰然扩散!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着,在无支祁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巨爪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水元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仿佛它的存在,就直接抹除了一般!
“噗——!”
攻击被破,气机牵引之下,无支祁再次狂喷出一口妖血,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向后推去!
他那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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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地的妖神之躯,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狼狈至极的抛物线。
最后,轰然一声,撞进了远处一座尚未被洪水淹没的万仞高山之中!
整座大山,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轰隆隆——!
万仞高山,化作齑粉。
一击。
不,连一击都算不上。
仅仅是两件器物的降临,就将这纵横淮水无数元会,自诩领域之内便是“天”的无支祁,打得真身崩裂,道基受损。
高天之上,龟灵圣母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她死死地盯着那柄战斧,那尊石像。
那不是法宝。
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理”!
将天地人三才之力,将开辟与**的大道概念,直接炼成器物?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碧游宫的方向。
是师尊吗?
可师尊的道,是诛天绝地的锋锐,是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剑道。
与眼前这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手段,截然不同!
难道,是他?
是了,和天庭有关,只怕只有他才有这种实力了!
昆仑山,玉虚宫。
死寂。
一向自诩智珠在握,算尽一切的南极仙翁,此刻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赤精子、太乙**……
所有的阐教金仙,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截……开辟之意,截……**之理……”
南极仙翁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想到了叶晨在凌霄宝殿中说的那两个字。
何为,截?
这,就是截?!
这已经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了!
这是在制定规则!
是言出法随的更高层次!
“背后之人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的地步?!”
黄龙**失声叫了出来,打破了玉虚宫的死寂。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西方,须弥山。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暗淡。
他与接引道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那份惊悸。
“师兄,那人族……”
“缘分,未到。”
接引道人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看水镜。
他们也没想到,曾经小小的一个人族,一个叶晨。
现在已经成长到了这种高度。
能够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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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的借助天地人三道之力了。
就在三教圣人道场俱都陷入震动与沉默之时。
淮水之畔那漫天的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座高山的废墟之中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
是无支祁。
他那庞大无比的妖神真身此刻缩小到了十丈高下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妖血汩汩流淌将脚下的淤泥都染成了一片赤金。
他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双曾燃烧着滔天魔焰的金色瞳孔里再无半点疯狂与暴戾。
只剩下……
恐惧!
最原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
身为从上古洪荒活下来的老怪物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审时度势。
尊严?颜面?
在绝对的无法抵抗的力量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活着才是一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依旧眨巴着好奇大眼睛的奶娃娃。
又看了一眼那悬浮在大禹身前散发着让他妖魂都在战栗气息的战斧与石像。
怂了。
无支祁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就怂了。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悍不畏死的角色
眼下踢到了铁板而且是能把他碾成粉末的那种。
不跑还等什么?
他没有撂下一句狠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截教仙人一眼。
下一瞬。
轰!
无支祁那残破的妖神之躯骤然爆开化作一团精纯到极致的本源妖血!
紧接着那团妖血融入下方的黑色洪流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他要逃!
燃烧妖神本源化身淮水遁入地脉深处!
只要让他逃回淮水龙宫借助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阵法禁制他就有信心耗死所有人!
然而。就在他化作水流即将遁走的刹那。
那尊千丈高的镇海石像再次亮起了一道微光。
依旧是那道玄黄色的光。
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但是这一刻那股“**”与“永固”的概念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瞬间笼罩了整片黑色**!
正在疯狂逃窜的无支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作用在了自己化身的水流之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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