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姑苏,桃源镇,粉白烟雾渺渺如海,江南杏桃灼灼怒放。
飒——
破空之声陡然响起,一道诡谲影子叼着襁褓,跃上屋檐!
硌硌几声脆响,此物筋骨扭转,竟然保持仰面的姿势,四肢点地,急速爬行起来,哗啦啦惊掉成片的瓦砾。
婴孩的嘹亮哭声逐渐衰弱。
怕是不等邪祟一口吞掉,刚足月的小家伙就快一命呜呼了。
“啊!!!”
“孩子…!我的孩子——!”
“有没有哪路英雄大侠能帮帮我们!?草民愿以命相答!”
妇人踉跄摔倒,顿时头破血流,想要再爬起来,可厉鬼恐怖,丧子之痛将成定局。
她腿软神恍,仍不住膝行,哀叫着祈求神仙降世,救她孩儿。
街道两旁寂静无声,连平时叫得最厉害的武馆都门户紧闭,唯恐自家孩子叫这噬婴鬼叼了去。
角落奔出来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年迈乞人,摁住发狂的汉子,叫嚷起来:“别追了、别追了!邪祟凶残,再追下去怕是连你们也——”
“孽畜敢尔!”
忽听一声清亮十足的呼喝,比声音更快的是手中长剑,铮一声钉在噬婴鬼前方,碎瓦飞溅!
喝声未落,头顶上空的影子如燕儿一般凌空掠去。
三人齐齐仰头,脸上悲戚神色尚未褪去便呆住了。
他们压根没看清此人相貌身形。
只觉一大团淡妃色薄雾经过,留下一阵极好闻的香气。
神仙…神仙当真降世了!?
电光火石间,那“神仙”已与噬婴鬼缠斗起来,只消一眼,便知那飘逸的身法绝不是下界侠士散修可比。
一队人马紧随其后而来,搀起狼狈的夫妻。
他们身着通体雪色、鎏金滚边的弟子服,稚气未脱,但因清修的缘故,格外仙风道骨。
“二位莫怕,有云师兄在,令公子定当安然无虞。”
云宝宴远远听见,孔雀尾巴都快抖开了。
他第一次带队下山,都是十二三岁的师弟师妹,常对他眼冒星星,万般敬仰。
这不,此厢身法翩翩,那边滔滔不绝。
——“我们云师兄年芳二九,先天土灵根,万人无一,风华绝代!”
——“我们云师兄乃是掌门独子,鹤云门少主,出身不俗,武功盖世,天纵奇才!”
——“他自创的桃花飞叶最是美轮美奂!”
不过,最要紧的是救下孩子。
“噫。”他一见噬婴鬼仰着脸还能手脚并爬的样子就秀眉大皱,嫌恶地震剑,抬起下巴的样子颇为骄矜,“阁下的衣服和仪态都难看得紧……”
尖啸与利爪一并攻来。
“要我说,你该多瞧瞧我!”
佩环作响,这嚣张的小仙君已不在原地。
半空残余点点桃花,为灵力所结,散发辉光。正是让师弟妹们叹为观止的自创招数。
“好看吗?”
笑声自身后响起。
噬婴鬼不及反应,愤而回身,只见襁褓落入美人怀中,迅速罩上淡金结界,坚固如金钟。
云宝宴垂睫,悠了一下:“好孩子,不怕了。”
眼见仙君莅临,躲在屋里的镇民纷纷探出头看。
“想不到竟是桃源山上的少主,这下真是有救了!”
街巷传来阵阵喝彩,十八岁的云小公子听进心坎,美得不行,顿如小孔雀开屏,耗费灵力的招式如烟火大会一般,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哼哼……
好看吧?
他嘴角骄傲又甜蜜地翘起。
裁云刻雾,剑光如电!
顷刻间就把噬婴鬼耍得团团乱转,衣衫碎裂,露出丑陋充满脓包的皮肤。
恶鬼不知羞臊,只知进食。
见到嘴的佳肴叫他截胡,悔恨没有当着孩子父母的面立刻嚼碎,不由吼声如雷,全力朝云宝宴袭去!
这一下已有穷寇之相,猛恶无比,云宝宴同时横剑扫去,桃花眼猝然睁圆!
不好!
他的弱项是力气,如今单手抱孩子,另一臂自然无法用尽全力。
……闪不掉了!
小辈们大呼:“云师兄!”
本想硬生生用肩头捱下这一击,不料千钧一发时,噬婴鬼遍布脓疮的手臂抽筋般一顿!
云宝宴眉眼凛然。
——须臾,足矣。
黑血“刺——”的高高喷溅,一颗头颅飞向天际,咕噜噜,青面獠牙的丑陋脑袋猛落在地上,滚进人群。
百姓们惊呼着后退一圈:“……!”
单臂护紧孩子的翩跹少年郎还保持着单膝跪地,斩杀恶鬼的姿势,衣袍猎猎,英姿飒爽,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人群中一个垂髫小儿跳起来拍手大叫。
“哇,好帅!”
偏开脸,努力装大侠的云宝宴抿起发颤的唇,跟酣睡的婴儿贴了贴,似是小动物互相贴蹭一下以作安慰。
……呜呜,好险!
“多谢仙君救我孩儿!”
甫一落地,夫妻接过孩子,激动下拜,膝盖没等碰地就让云宝宴剑柄托起:“二位不必如此。”
“行侠仗义,除歼扶弱,本就是修仙者该做的。”
小夫妻知晓委托修士是要出钱的,何况是救命之恩?
然而摸遍全身只有两个铜板,不由双双羞赧。
再定睛一看——
云宝宴的相貌堪称神姿玉骨,眉眼含情,极好脾气的样子。
与寻常修士不同,他气质华贵,更像世家公子。
一身衣料流光溢彩,定然价值连城,浑身更是珠光宝气,珐琅翡翠长命锁,窄袖轻罗双金钏。
腰带与佩剑简直说不出挂了多少稀奇事物。
难怪打起架来叮咚脆响,如溪水般动听。
人如明珠,剑气如虹。
……怎可能瞧上两个铜板?
女子忙道:“云仙君要是不嫌茶饭粗鄙……”
云宝宴早注意到夫妻俩衣服上的补丁,笑道:“眼下我要回山复命,将来若有机会,再去姊姊家蹭饭。”
他们门派需要辟谷,这群饿久了的猴崽子下山,个个撑圆了一圈,逮到吃的就没完。
怎好叨扰人家?
夫妻极是不好意思,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丈夫惊道:“这是什么?”
孩子襁褓里让人塞了一对金钏。
夫妻良久无言,泪雨潸然。
同时,暗处一个高挑修劲的男子转身离去。
他穿着鹤云门弟子服,宽肩窄腰,背影冷冽,与身段纤纤的云宝宴全然不同。
随手扔掉尚未发出的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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