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宴扒了半晌,才将淹没在衣裳里的墨铮玉薅出来。
他俊脸呆愣,定是没料到表面漂亮张扬的掌门之子,私下是位乱室佳人,小孔雀不由夹起尾巴,耳垂微微泛红。
“不是说让你放下就走么?谁让你不听我的。”
“害得我都没及时关门。”他恼羞成怒,“……被砸了也该!”
墨铮玉一则震撼于云宝宴衣饰如此之多。
二则,那铺天盖地的衣物都受了熏香浸染,柔柔的桃花甜香,夹杂了清雅温润的莲叶之气,仿佛叫云宝宴颈窝、胸口甚至……咳,牢牢压住似的。
他艰难站起。
“平时都穿门派校服,你买这么多也无用武之地。”
云宝宴:“出任务就能穿了!可是爹爹总不让我去远处,最多带低阶小弟子在山下转转,有什么趣。”说着,神色略显萎靡。
墨铮玉记起不快之事,眉宇微沉。
一声不吭开始替他叠衣服。
云宝宴白捞一个苦力,还是爹的得意门生,心底顿生一种骑在人头上作威作福的畅快。
不过他清楚师兄有伤,没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干,立刻跟着忙活起来。
墨铮玉按照季节、功能、颜色等分门别类,拧眉分辨手里的东西究竟是腰带还是发带,余光一扫,遽然顿住——
堆成山的锦衣华服中,小孔雀蜷缩着睡着了。
呼吸平缓,颊肉压扁,长睫在眼睑投下两片阴影,一副毫无防备的乖巧相,手中还捏着一件小裤。
忙活才没半柱香就睡得这么熟。
墨铮玉心下好笑。
云郎?
若是哪个姑娘嫁给这么个只知挥霍与开屏,脾性骄横,连件衣服也不会叠的貌美男子,这辈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他低头凝视着。
一个轻如羽毛、不掺杂爱.欲的吻落在云宝宴脸上,他像误入天宫的凡夫,唯恐惊醒醉卧的仙子,那一瞬间近乎虔诚。
“……!”
墨铮玉悚然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一幕在多年前也曾有过。
发生在他被云宝宴侮辱乞丐身份之后。
竟连心境也是重叠的。
眼中迅速涌起羞愤与耻辱,暗骂一声。
——云大公子,你越厌憎我,让我像个仆人般端茶倒水伺候你,我便越是用这张吃过馊饭的嘴亲你,弄脏你。
这般报复,实在快意。
可话说回来,凭心而论,世上能与云宝宴般配的道侣,不是豪侠翘楚,就该是王侯将相。
一个亲爹成谜、街边要饭的穷小子……
凭什么亲近他、求他怜爱?
墨铮玉一时自卑,默默叠衣。
想起地上凉,动作轻缓将云宝宴抱到床上,顺势将他手里的小裤抽走,塞进怀里,这才回来继续黯然。
整理小半宿,直至身上都染满甜香,才打算起身离开。
临走,墨铮玉看他一眼。
他睚眦必报,仇人的脸,自当记得清清楚楚才是。
替人关严了窗,掖了被角,睡相不安分的美人懒懒翻身,手里攥住他衣袖便不肯松了。
墨铮玉:“……”
为何拽他?
保不齐是在梦中又想要他,他偏偏不如他所愿,连个拥抱也不肯给,让这小纨绔心急火燎,邪火焚身。
于是合衣躺在云宝宴身边,床榻狭窄,墨铮玉一条长腿不得不踩在地上,确保不掉下去。
这一宿还算好梦。
他甚至梦见许久不见的娘亲。
谁知没等说话,场景陡变,天地倒悬,日月黯淡,倒灌的海水都化作熔熔岩浆,顷刻间已是尸山血海。
墨铮玉身负重伤。
花色蟒蛇密密匝匝爬了他满身,他想挥剑却一动也动不了。
紧跟着,岩浆中跌出魑魅魍魉,厉鬼邪神。
他们都在问他:
“何时归来,何时归来……”
“尊上,何日当归?”
胸口沉甸甸犹如压着巨石,墨铮玉挣脱不出,恰在此时,不知谁踢他一脚,咕咚一声闷响。
他醒了。
正躺在地上,云宝宴的卧房里。
墨铮玉一身冷汗坐起,再想回忆,恐怖的梦境一下子模糊了。
天色将明,已是卯时。
沉睡的云宝宴虽把他踹了下去,手却紧抓衣袖,不肯松开。
墨铮玉心念电转,并未叫醒他。
而是抽来一旁的剑,“呲啦”一道轻响,斩断了自己的一截袖袍,悄然收走断掉的布料,又专程出去,将云宝宴小院的篱笆门打开,一大清早,主人尚未醒来,就作出随时欢迎拜访之态。
墨铮玉重新回到房中,果然,没过多时,院中传来唐梨脆生生的招呼:“阿宴!”
可出来的不是面若桃花的美公子。
而是高挑冷峻、让人退避三舍的青年。
唐梨呆住。
看了眼屋檐处的妙妙花灯,她确认并未走错。
“墨、墨师兄。”抱拳行礼,神色明显畏惧,“阿宴醒了吗?”
“阿宴?”墨铮玉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称呼。
反复在舌尖掂量几遍,才状似不经意看了眼断掉的袖袍,说:“没醒,你不了解,他最贪睡了。”
唐梨睁大了眼:“这、这是?”
“昨夜一起沐浴,一同更衣疗伤,又彻夜秉烛夜谈,他许是累狠了,害我不得不割袍脱身。”
“阿宴真是,像个三岁孩子一样……”
墨铮玉无奈摇头,忽然意识到唐梨还在这,轻轻啊了一声,俊眉低蹙,一副失言懊恼之色。
“劳烦唐梨师妹不要与旁人讲。”
太和丹宗位于经济文化繁华的临安城,唐梨年纪虽小,见识不少,瞬间发觉信息量庞大。
她看了看微敞的房门,又看向满面后悔的墨铮玉,最后看了眼他的袖子。
“哦…哦哦哦,好!”
唐梨讷讷应了,同手同脚走出院子。
来时女儿羞怯,去时面如死灰。
她不死心,又不好去问云宝宴,恰好鹤云门御书楼的外阁书籍可以借阅,便打算在书中寻找答案。
谁知一脸心事重重的溪明月恰好往外走。
俩人都在神游,猝不及防撞个满怀,唐梨忙帮她捡书:“抱歉抱歉!”
溪明月:“没……”
“就就就、就是这个!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唐梨突然嗷嗷叫起来,“师姐能借我也看看吗?干脆我们一起看吧!”
片刻后,两个脑袋挨在一起,时而点头,时而惊叹。
一本《蜀中断袖志》很快便被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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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丹宗来送药的以女弟子居多,待了几日,云宝宴与她们相处倒是愉快,学了好些编剑穗的技法。
小孔雀粗神经,分毫没注意她们瞧自己的眼神日渐奇怪。
经常偷瞄他,交头接耳,窸窸窣窣议论着什么。
云宝宴自小生得好看,对这些瞩目早已不当回事。
可若是墨铮玉冷冷瞥去一眼,丹宗女弟子们便如临大敌,作鸟兽散。
唐梨跟云宝宴怎么也算幼时相识的朋友,临别时,好一阵依依不舍。
“阿宴,你年纪尚小,身段又这么薄,切记……”她说到这,满面涨红,欲言又止,“切记留心,不可逞强。莫要、莫要贪吃。”
“嗯?好好好!”
云宝宴嬉笑不以为意。
另一弟子上前叮嘱:“擦亮眼睛,不要信错了人。”
还有一人就更直接了:“少吃辣,多用油,及时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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