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韦家以后会不会报复,郑秋禾心道。
见县主正瞧着自己,缓了片刻道:“这种葡萄,就是初春插葡萄条,
先浇定根水,
旬日便可发芽,
而后留壮蔓引竹上架,
等夏日再浇薄肥,
待深秋落叶即埋土越冬,
来年二月再出土上架,方得挂果。”
“啊,还要等一年多才能吃到呀?”芽儿在一旁可惜道。
郑秋禾忍不住低低一笑:“草木生长自有定时,急不得的。
这当年嘛,能活苗、长藤、爬架就行,
来年可少量结果,
待到第三年才正式丰产呢。”
她转而问陆君然,“不知县主大略留了几亩地种葡萄?”
说完便觉自己方才有些唐突。
她也不知怎的,跟陆君然聊着聊着,就忍不住亲近起来,把陆君然当作邻家妹妹了。
人家可是县主啊!
名门贵女!
哪里是她这等布衣荆钗可以相提并论的?
她刚才是哪里冒出来的胆子?
“樊川、渭水各十亩。”陆君然浑不在意,爽朗道。
一面招呼冯静姝以及郑秋禾,在葡萄架下的石凳坐了。
“你们也坐。”
郑秋禾见她并不怪罪,放下心来,缓声道:
“一亩地大略需要一百五十到两百株葡萄藤,
算下来,二十亩地便是三千到四千株。
若是寻常的扦插小苗,一株要二三十文。
若是两年生的壮苗,带根易活,每株差不多要五十文,最便宜的也得三十文。
若是县主要种纯种的马乳葡萄,用母株分枝最稳妥。
不过也贵,一株差不多要六七十文,最贵的时候八十文也是有的。”
芽儿一拍掌:“对对对!我们县主就是要种着马乳葡萄!”
郑秋禾一怔,随即道:“若是马乳葡萄,这样算下来,单是买苗就要花去约莫二三百两银子。
搭架什么的,没多精细,庄子里的人都能干得来。
只是栽培、修剪、架引、护果,最好还是找专门的果匠。
这眼看就要扦插,县主可安排八个熟园匠,三日之内,二十亩地便可扦插完毕。
至于工钱,每人每日差不多是一百三十文,算下来大略三贯钱。”
闻此,陆君然满意点点头,如今行情她多少也知道些,这郑秋禾言不虚,是个实诚人。
“只是,这么大数目的马乳葡萄苗不好寻。”郑秋禾说着,面上忍不住忧愁。
冯静姝在旁听着,暗暗称是。
即便是陛下赏赐重臣,一般也就几十枝,命内侍用小筐担着低调送来,这么些也够种一小片园圃。
厚赏也就百来枝,够建一个像样的葡萄园的。
听闻,先帝曾赏赐给宋国公和卫国公各三百枝纯种的马乳葡萄苗。
一车子装了好几筐葡萄枝,还是苑官自送的,十分有排面!
但这也是极其少见的。
自那以后,再没见过哪位大臣能得此厚赏。
毕竟,再多就不符合“御苑之物不轻予”的规矩了。
如果陆君然上表请赐,按理说,这种小事,陛下一般会批准,只是赐给的葡萄苗数量不多,十几二十枝罢了。
虽说私下里,苑官、内侍也有将秧苗偷偷赠给友人或者转卖的,但县主少说也要三千枝,这么大的数量,苑官等怕是不敢私下交易。
那就只能去鬼市找胡商买。
先不说有没有,就算有,那也是价格,风险大!
被官府的人逮到,少不了受罚。
买的数量少还好,念在初犯,依律杖六十,苗被没收、焚毁,再罚些钱财。
但县主要上千枝!
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那便是盗卖官物!私通禁品!黑市交易!
三重下来,后果严重!
县主本人搞不好会被削去爵位!流放两年!
甚至可能会牵连陆府那些当官的老爷少爷们。
陆尚书即便不知情,怕是也会落一个失察、治家不严之名,罚俸是少不了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降阶了。
但当了几十年官了,被政敌因这事参一本,也忒憋屈!
若是再有奸佞小人,以此诬陷陆府“私蓄异志,谋图不轨”,那就更不好了!
陆君然为了口吃的,闹到陆家仕途尽毁,实在是得不偿失!
“要不,种些寻常秧苗?”冯静姝试着劝解。
陆君然转眸看她,笑道:“嫂嫂勿忧,我自有法子。”
冯静姝垂眸:是了,陆君然到底是陆家嫡女,有着陆家人惯有的脾气秉性,岂是寻常人能劝得动的?
那庄头跟了陆家多年,他的话,陆君然又听进去几分?
再者,陆凛臣不就是御史台的么?哪里怕**劾参奏?!
想来我考虑的那些,陆君然也是想过的,而且想得更清楚。
她常年混迹上京,懂得自然多,人脉也广,消息也灵通,她说有法子,那大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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