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啧了一声,微微蹙眉,捋着胡子感叹:
“他年老体弱,无处可去,求到我跟前了,看他在外流落受苦,老夫我于心不忍啊~”
陆君然:“他年老体弱?!他比您还小七八岁呢!”
祖父眉头锁锝更紧,“你不懂,他于我有恩。”
陆君然撇嘴:怎么,难不成他还救过您的命?
下一刻就看到祖父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
陆君然扶额:……
“那是二十六年前了,我因为出兵西域的事,跟陇西那帮兔崽子当廷上激辩。”陆令简道。
陆君然仔细思索一番:兔崽子?
那帮陇西勋贵好像跟您一边大吧?
嗯……有的比您还年长些。
“当时情绪太激动,我这头忽然一阵眩晕,当时直接就昏倒了!”
想起当年自己将近天命之年还能一蹦三尺,跟人对喷,陆令简很是感慨。
怀念当时不讳君过、面折廷诤、抗疏直辩的日子。
政见相左,语锋相撞,乃是常事。
大家为公而论,守礼持节。
即便词锋凌厉,那也是辩而不哗,争而不乱。
哪像如今,动不动就笏击谩骂。
上一刻还在谈论国事,下一刻就牵涉到私人恩怨。
全然不顾人臣之仪。
让人肃立朝堂,却诞生身处菜市场的荒诞之感!
唉,超纲败坏!
陆君然:“快打起来的时候昏倒了?”
她说“打起来”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
陆令简不满地瞥她一眼,给她一个“重点是快打起来嘛?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您为何会昏倒’么?”的眼神。
陆君然回一个“都过去快三十年了,我这会儿关心也没用”的眼神。
陆令简长舒一口气:怎么可能真的打起来?
俺们当时面对的可是先帝!
又不是当今这位。
先帝在时,这都是小场面,没人真的敢在他面前真的动起来
曾有两个打架的,被他当场罢了官。
君容直谏,士风刚正。
朝野上下一派清明之象。
而如今这位,开始的时候学着先帝默然端坐,静看殿廷下交辩。
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后来大略是装不下去了。
依旧是**御座,俯瞰廷下纷争。
只是神色淡漠,似听非听。
偶尔扫一眼太过强势的臣子。
那目光,极其凉薄。
这么些年了,他放任文臣武将往复诘难,让他们彼此牵制,自己则坐观互耗,防止任何一方独大,威胁到皇权。
处理政事,不判对错,不明确采纳任何一方的政见。
导致许多事悬而未决,主打一个和稀泥!
外加杀鸡儆猴!
毕竟别管哪朝哪代总有愣头青。
他想大事化小,愣头青偏揪住不放。
这时,他便拿出皇帝威严,冷淡训斥对方“失仪”,用规矩堵这人的口。
既不用讲道理,又能狠狠压下对方锐气。
所作所为,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坐稳龙椅。
单是心系黎民这一点,他就远不及跟先帝!
更遑论安边之略,治国长策!
没法比!
根本没法比!
“然后呢?这事儿怎么跟张大厨扯上关系?”陆君然追问。
陆令简道:“说来惭愧,我啊,是饿昏的!”
陆君然:猜到了。
寅时起床洗漱,赶在卯时前入宫朝会,这些人又讲究礼制,往往是空腹乘车赶路。
朝会之时,又不能吃东西。
下朝怎么着也得辰时了。
要么吃廊下食,要么回去路上买点,要么熬到回府吃自家做的朝食。
按理说,文武百官常年如此作息,早已习惯,一般撑得住。
但祖父年纪摆在那里。
站这么久,又跟人吵架。
一个激动,可不就吵昏了头么?
“先帝对老臣很是体恤,老病臣子实在扛不住的,先帝直接免了他们的常朝,只朔望大朝入宫即可。”陆令简道。
陆君然点头,早听闻先帝在位时,优待臣子,尤其是老迈臣子。
例如常朝,政事不多,便从每日一朝,改为三日一朝。
年过六旬者、有旧疾者,特允贴身侍从带小份简食随行。
也可备些枣糕蜜饵藏在朝服暗袋,候朝时,在朝房角落亦或廊下快速啃两口,都是常态,也不算僭越。
“我当时还没年迈体衰到需要这些特恩,也习惯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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