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顾衡拒绝了所有邀约,他隐隐感觉到不安,他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中---家中的书房。
他没有开灯,手机冷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另一半被光线切割得有些扭曲。
“《潮声》这本书比顾衡当年的《雨幕》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雪国》,好像都有点不够看了。”
“终于有人跟我同感了!”
“《潮声》算什么?也敢碰瓷《雪国》?更别说《雨幕》了”
“说到顾衡,你们不觉得他只有《雨幕》这本书能看吗?其他的......”
"同感,二十三岁凭借《雨幕》一举封神,本以为会是他灿烂一生的起点,结果出道即巅峰,此后全是下坡路。"
“我好像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一个能写出《雨幕》的作者,真的会一本用尽所有灵气吗?除非......”
“......”
“不,不,不行,那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顾衡滑动手机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句句高下相较的评论,一声声叹他江郎才尽的惋惜,字字刺目,那些质疑的评论更是让他恐惧,心绪逐渐崩溃。
“沈清猗,都是沈清猗,若不是她......凭什么.......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嗓音沙哑,状若疯魔“不,绝不可以,绝不!”
“砰”
心虚溃乱间,他被椅子绊倒,重重跌落在地,身上钝痛,但他已全然不顾了,他踉跄着爬起来,快步冲到电脑旁,指间翻飞,笑容越来越可怖,这状态若是在万圣节出场,定然会拔得头筹!
夜里十一点四十,顾衡敲下了最后一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作为新一代的知名作家,顾衡的围脖粉丝有五百六十多万,是个很庞大的数字。
几乎是在顾衡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有了讨论度,紧接着就开始漫天转发。
他那篇文章的标题很不留情,叫“当亡母成为一门生意:谈谈《潮声》式写作”内容那就更是字字诛心了。
文章很长,欲抑先扬的风格,在文章的开头,他写道“必须承认,作者的文字是极有天赋的,某些片段几乎让我泪流。”忽然笔锋一转“可正因如此,我才更加难过,本以为文学界又可以注入新的血液,但很可惜仅仅看完前七章就会发现,这位新人作者,哦,不,是写手,竟然用亡母的苦难,去兑换世俗的流量!这怎能叫人不痛心……”
在文章里,他还特意引用了几个段落,是女主的独白“前天晚上,爸爸说妈妈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让我有空回去一趟,我当时说明天我有场面试,面试结束就回家去看妈妈,爸爸停顿了几秒,说了一声好。第二天去面试的路上,姑姑的电话打来了,她说母亲已经大好了,吃了不少东西,还有力气起来走几步,我心里一下松快起来,没有多想......"这难道不是回光返照吗?我不信沈清猗作为一个有生活常识的成年人不懂.......
顾衡字字句句,都挑着沈清猗最柔软的地方下刀,打着就是彻底让沈清猗退圈的算盘,甚至是不体面的退出,让她为当初不听那些匿名的警告邮件而付出代价。
“沈清猗,这下......”
..........
另一边,沈清猗刚被噩梦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却是睡不着了,索性拿起了手机打算看会视频,但满屏的未读信息让她皱了皱眉,心逐渐慌乱,自从妈妈生病之后,只要看到满屏的未读信息她就会开始慌乱,过去这么多年,也丝毫未减轻。
最上面的一条信息是温叙白的“我明早起点到”
下面是苏晚的,依旧是一条链接,下面紧跟着一句“我和砚砚四点到。”
周砚“稳住,我们很快就来。”
还有其他人的,沈清猗没看,因为在看到苏晚的那条链接的时候就隐隐觉得有什么超出了控制的范围。
沈清猗点开链接,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文章写得很有水平。
“亡母不该成为流量密码”顾衡在结尾写“愿作者清醒,愿文字干净。”字里行间没有一个脏字,通篇都是“惋惜”“痛心”“无奈”但却字字句句都将沈清猗往一条消费亡母、吃人血馒头的绝路上推。
沈清猗攥着手机,熟悉的凌迟感快要将她淹没,她忽然很想念梦中的黑雾,乞求那黑雾可以将她带到母亲身边,告诉母亲,不是,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想用文字让母亲永远活着。
在沈清猗独自痛苦的时候,评论区已经朝着顾衡想要的方向发展。
“吃人血馒头,必遭天谴!”
“你妈要是知道你拿她博流量,能气活过来”
“恶心,取关”
“这种书就应该永久下架”
“这种作者应该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香火想疯了吧,消费亡母。”
“........”
“妈”沈清猗呢喃“妈,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独自痛苦,我要坚强,为你,为我,我要用文字将你记录下来,我从不认为这是错的,错的是恶意引导的人心,你说对吧,妈妈。”
沈清猗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写稿子那个沙发上,点开评论区,最上面的那条评论写着“现在的作者都怎么了?为了火,连亡母都敢消费”
沈清猗截图,然后一条一条往下翻,在一水的谩骂声中夹杂着几条公道的言论,沈清猗笑了一下,再次截图,放到了灵感随笔记录的那个相册里。
一条一条,沈清猗翻到了凌晨三点,眼睛开始发酸,但她还在继续,将攻击母亲,侮辱母亲的一一截图取证。
凌晨四点,“#新晋作者沈清猗消费亡母,吃人血馒头#”的热搜挂在第一。
沈清猗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实在想不通自己的知名度是怎么能冲到热搜第一的。
就在这时,程悦打来了电话,一听就是熬了个大夜“清漪,你看到热搜了吗?”
沈清猗声音很平“看到了。”
“嗯”程悦又道“现在网上的评论有点不可控,你先别看,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开个会,后续加印事宜可能要......”
程悦的话说了一半,沈清猗自然明白,说“我明白,也理解。”
“嗯,那就好,相信我们可以很快解决,加印也会很快提上日程,说不定这也是一波流量。”
沈清猗皱了皱眉“程老师,我只是想让母亲靠文字永远活下来,并不想要用母亲的苦痛博流量。”
程悦沉默了几秒,表达歉意“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但。”
沈清猗打断了程悦的话“我知道,明天我会准时过来。”
“好的,那再见”程悦说。
挂了电话,沈清猗靠在沙发边上,望着面前的玻璃窗,不得不承认,程悦的话其实并没有错,若是撤掉这本书,那么母亲总有一天会被遗忘在时间的洪流中,若是继续,这些流量确确实实来自于母亲。
此刻沈清猗开始痛恨自己,她忽然发现,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妈妈,我没有想要拿你换流量,没有的,我只是......只是想要留住你。”沈清猗将胳膊压在双眼上,不想让眼泪决堤。
迷迷糊糊中,沈清猗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淼淼,不要难过,妈妈知道你的本意,不会怪你的,妈妈会为你骄傲,以你为荣。作为一个成熟的人,你也要明白,盛名和骂名自古便是同根,你不能妄图将他们分开,那太过霸道,你应该学会自洽,试着去自我调适,在非议中淬炼出更完美的自己。”
“淼淼,我们.......”
“淼淼,,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淼淼”
沈清猗是被苏晚的哭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就看见了一脸焦急的苏晚和周砚,还很懵“你哭什么?”
苏晚一把抱住沈清猗,急道“你可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就半躺在沙发上,手机一看就是从手上掉地板上的,我们......我们还以为你......”
"别瞎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周砚轻拍了一下苏晚的脑袋,打断她,又看着沈清猗道“我们飞机晚点了,你怎么样?”
沈清猗脑袋动了动,抬起手摸了摸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才抬头看向周砚“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正说着,门铃响了,周砚起身开门,果然是温叙白,周砚挑了挑眉,道“你来晚了。”
“嗯”温叙白嗯了一声,换了鞋就往里走,四目相对,沈清猗很轻的笑了一下,苏晚也回头,看见是温叙白,默默松开环着沈清猗的手,坐到了对面,朝着周砚撇了撇嘴。周砚一笑,无声安抚。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坐到了沈清猗左侧,问“怎么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