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绣球烂漫如云蒸霞蔚,祝文君数了数包装纸上的贴纸,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让啾啾舍得拿出这么多张兔兔贴纸的?”
足足有五六张。
商聿咳一声:“我贿赂了一袋奶酪棒。”
祝文君弯着眼眸:“啾啾很宝贵她的兔兔贴纸,一袋奶酪棒能换这么多贴纸,你赚了。”
“是,我赚了。”
商聿的唇角掀起很浅的弧度,视线掠过,注意到有路过的学生探头探脑地望这边,问:“要现在回去吗?”
祝文君顿了下,摇摇头:“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商聿没问地方,只点了头:“好,我送你过去。”
祝文君仰起脸笑了笑,抱着花束上了车,给司机说了地址。
是位于东城区的一个陵园,以主推树葬而出名。
商聿坐在祝文君的身边,听到了名字,猜出了是什么地方,却没有说话,只轻轻伸出手,覆盖住祝文君的手背。
只这么单纯贴靠着,并不怎么动作,温暖的体温缓缓而来,仿若传递着安慰的力量。
祝文君的指尖蜷缩了下,没有躲开,只望向商聿,轻声问:“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姐姐吗?就当是……作为伊戈尔的家人去探望她。”
商聿认真道:“我当然愿意。”
车辆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最后终于在一家生态陵园门口停下。
下午四五点,阳光被阴云遮蔽,下车的时候,带着凉意的风迎面而来,吹过脸侧。
门口有摊贩在卖一束束透明袋包装的白菊花,商聿买了一束,和祝文君一同走进了陵园。
比起陵园,这里更像是一片森林公园,一棵棵绿树整齐地栽种在湿润的泥土里,树底放置着一方方小石碑,刻着被思念之人的姓与名,无声肃穆。
祝文君带着商聿停留在其中一株小树前。
小树翠绿挺直,枝条间扎着红色的绸带,微风吹过,叶片摩擦间窸窣作响,长长的红带飘扬舞动,似在向他们柔和地打招呼。
而树底立着一块方正的灰色石碑,上面的刻字一笔一划,端正工整。
【祝夏】
下面写有生平的年月,还有一段俄文,似是一句话。
祝文君低声道:“当初姐姐为了去俄国留学,语言水平考过了B2的语言,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房间里的桌上也刻着这句。”
商聿的眸光专注,慢慢念出了墓碑上的俄文,声调
轻缓得像念一阵风。
熟悉的腔调和韵律响在祝文君的耳边,好似和记忆中的话语有一瞬间的重合,叫他禁不住生出几分恍惚。
“——纵然看不见太阳,而我仍旧知道有太阳。
商聿看向祝文君,语气郑重:“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下的一句话。你的姐姐一定是一位独立且优秀的女性,所以文君你也这么坚定勇敢。
祝文君被夸得窘迫无措:“我、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他赶紧回了头看向面前,抱着绣球花束介绍:“姐姐,这是伊戈尔的哥哥,埃德森。
商聿也转去了视线,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墓前:“您好,我是埃德森,很抱歉,迟了这么久才来探望您。
祝文君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心境也慢慢变得平和,声音很轻:“姐姐,啾啾去了新的幼儿园,她交到了新朋友,每天都很开心。我辞掉了一份工作,今天回学校复学了,这是埃德森送给我的花,上面的贴纸是啾啾贴的,好看吗?
纯白如雪的细长花瓣垂落在石碑前,细微颤动,似是来自风中的无声回答。
祝文君的长睫垂落,喃喃着:“姐姐,我和啾啾的生活有在慢慢变好,你会为我们开心的吧?
商聿的手臂揽住祝文君的肩头,低声作出了回应:“她会的。
祝文君弯下腰,将那束绣球花束放在了墓前,让啾啾的兔兔贴纸陪着祝夏。
他退后一步,望着随风晃动的小树,虔诚地希望有一缕风能带走绣球的花语,说给沉眠的姐姐听。
他想让姐姐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除了啾啾,还拥有了一位会关心他、祝福他的家人。
离开之际,祝文君回了头,最后看了眼小树和墓碑的方向,在心中默念。
——纵然看不见太阳,而我仍旧知道有太阳。
所以他也一直坚信着,生活的太阳终究会降临。
车辆在禾禾花店附近的路口边停下。
不知是否是商聿提前授意过,司机停车的位置向来有分寸,每次在筒子楼或者禾禾花店接送他和啾啾的时候,都会识趣体贴地停在附近的路口或是有所遮挡的行道树边,避免落人口舌的可能。
祝文君和商聿道了别,下了车,回到了店里。
啾啾跑了好几次门口看祝文君有没有回来,正好和祝文君撞在一起,抬起脸,兴奋喊:“爹地你回来啦!
“
嗯爹地回来了。”祝文君弯下腰捏捏啾啾的脸“啾啾有没有乖乖的听何姨的话?”
啾啾骄傲道:“有!”
又主动道:“爹地商叔叔今天来店里买花花给了我一袋奶酪棒和啾啾换了兔兔贴纸。”
祝文君摸摸啾啾的脑袋笑着道:“今天啾啾这么乖那等会儿爹地下班了
啾啾欢呼:“好!——”
祝文君忽然想起来问:“啾啾的诗词背好了吗?”
啾啾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下来低着头鞋子蹭来蹭去。
幼儿园的周末作业是背会两首古诗词需要家长录视频发送给老师。
祝文君离开前叮嘱啾啾自己背其中一首这会儿一看就知道啾啾只顾着玩去了根本没想起要背诗这事。
他的眉眼间浮起无奈的笑意手指轻点了下啾啾的额头:“快去背。”
“哦……”
啾啾垂头丧气地走向窗边的桌子拿起自己的书晃着脑袋开始叽里呱啦地念诗。
何姨提着深水桶从里间走出祝文君赶紧过去接手:“何姨我来。”
何姨诶了声在围裙上擦擦手关心问:“文君事情办完啦?”
“办完了。”
祝文君的心神微动鬼使神差的说了实话:“我回了趟学校把复学手续办好了。”
何姨愣了下立刻激动起来又注意到啾啾在窗边读书赶紧拉了祝文君到一边压低声音念叨:“好啊好啊这是天大的喜事!文君你这么年轻还这么聪明可不能在我这儿耗着就得回去多读点书!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祝文君有些不好意思:“还不知道能不能跟上我打算先自习一段时间有个缓冲下学期再正式回学校到时候可能来不了店里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尽量帮着您另外招人接手。”
何姨害一声道:“文君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儿子一直催着我把店给关了去暖和的地方好好养养这腰伤。我呢一来是舍不得这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小店二来是放心不下你和啾啾——我也是这条路过来的知道一个人带孩子有多不容易所以能帮把手就帮把手。要是你打算回学校不来我这儿了我在这儿也没什么牵挂打算把这小店给关了。”
祝文君怔住。
何姨又忧心问:“不过文君你这回学校上学手上还有钱
吗?需要借钱的地方,尽管和何姨开口。
祝文君赶紧道:“不用不用,我有一个……资助我的朋友。
何姨连连点头:“好好,缺钱就说,千万别客气。
祝文君心中一暖:“何姨,谢谢您。
到了下班时间,祝文君带啾啾去了附近的小店买贴纸,店家认得啾啾,乐呵呵地拿出一大本出来,让啾啾自己选。
买完回了家,祝文君戴着围裙在厨房切菜做饭,啾啾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背诗任务,大呼小叫,飞快冲来:“爹地爹地!快快听啾啾背诗,不然啾啾要忘了!
祝文君好气又好笑,还是洗干净手,拿了手机出来,把啾啾摇头晃脑背诗的视频给录下,还给商聿转发了一份。
商聿:【背得很好,下次见面,奖励啾啾一本《唐诗三百首》】
祝文君差点笑出声:【啾啾收到这个礼物,可能会不想理你这个坏叔叔了。】
商聿:【那如果是文君收到礼物,会开心吗?】
跑出厨房外的啾啾又回来:“爹地,有人敲门!
祝文君有些诧异,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一个穿红黑工服的快递员,手上抱着个箱子,道:“是祝先生吗?有你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祝文君接过快递箱。
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写的是【祝先生】,打过码的电话号码后四位准确无误。
祝文君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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