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月事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是一个月。
以往月事前总会小腹坠胀,这两次却毫无感觉,突然而至,让人毫无准备,大约是秦郎中开的方子奏效了,楚珩督促她喝的每一口苦药都没白喝。
青棠想唤人来帮忙,开口后才想起昨日已将金蝶、银蝶撵走,自己正孤身一人躺在京城一处宅院的卧房里。
有人伺候的日子不过月余,怎么就矫情起来,现在只不过是回归原有的日子,竟然不适应了,想着要别人来照顾。
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宴安鸩毒”。
缓了片刻,起身更换衣裤和褥子,揉揉肚子,虽不太难受,但连日赶路,水路行舟终究不及陆路平稳,甫一安顿下来,积累的疲惫尽数袭来,身子恹恹的,不想动弹。
一番挣扎,到底是躺回了床上,自我安慰:今日无甚大事,先养好身子再说。
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咣咣咣”砸门声惊醒。
猛然睁眼,一时猜不到是谁,刚进京哪里来的熟人。
难道是楚珩?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欢喜,赶紧穿上外衣,拉下床帷遮挡凌乱的被褥,简单擦把脸,对镜挽好发髻才去开门。
不消片刻,敲门声越发大起来,听起来颇为迫切。
青棠这才料定不是楚珩,平日里楚珩举止温文尔雅、动作轻柔沉稳,断不会做出这种无礼貌的行为。
怀着疑惑开门,李婶扬手的敲门的巴掌差点拍到她脸上。
“李婶?原来是你。”
李婶终于敲开了门,微微松了口气,“你这丫头,也不问问是谁就敢开门,万一是坏人呢?”
青棠忍着不适将人让进门,“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坏人。”
“你呀!”李婶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别把京城想到太好,天子脚下又怎样,该有坏人还是有坏人。”
青棠问:“这么早,婶子有什么事吗?”
李婶抬手擦擦额角的汗,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敲门的原因:“早起见你家没开火,心想必是搬家累急了还未起床,可等我从早市上回来一看,还没动静,门没锁,敲也敲不开,推也推不开,院里只有狗叫,可把我急坏了,担心你出什么事。”
担忧的话让青棠感到亲切,曾经桃花嫂也是这样焦急她的,心里不禁对李婶多了几分好感,解释道:“我是太累了,又赶上来月事,所以起晚了。”
“呦,来月事了,我说怎么看着脸色不好。”李婶拉住她的手,“手也凉,我去给你端些吃的,你进屋等着。”
“不用麻烦……”
青棠话音还没落地,李婶已经风风火火地挎着篮子离开,不多时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回来,摆到屋内的桌上,督促她快吃,边说边大量屋内陈设。
“多谢婶子,婶子熬的粥可真香。”青棠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粥不烫也不凉,正好能入口。
“那是,我的手艺可不差。”李婶一脸得意,“你多大了,看着和我女儿差不多。”
青棠如实回答:“十九。”
李婶有些惊讶:“十九?可不小了,比我女儿还大一岁,订亲了没有?”
“我爹娘刚过世……”青棠放下碗筷,声音小下去。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来投奔亲戚……”李婶神情暗淡了一瞬,又变得义愤填膺,“你那亲戚也真是悭吝,不过是家里填副碗筷的事,怎么就容不下你,偏要你出来独居。”
无由来地胡乱猜测,青棠哭笑不得,“婶子误会了,是我自己要出来住的。”
她没过多解释,一则不想牵扯出楚珩,二则不想让李婶知道太多自家的情况。
不经意间转了话题,“婶子长住这里,一定知道附近哪里有卖菜蔬的。”
李婶热情地将周遭行市细细讲给她听,哪里买菜便宜,哪里买柴便宜,哪家店里的针线结实耐用,哪家铺子的油盐不会缺斤短两。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日,将坊间市价和采买的门道一一交代清楚,又特意叮嘱:“你初来,不免让人看着眼生,有些商贩最爱哄骗外乡来的,你多留个心眼,货比三家,看好了再买,要是他们敢欺客,你就提我的名字。”
李婶拍拍胸脯,一副保管好使的模样。
青棠听得直唏嘘,她想过京城的市价会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比如三界镇的猪肉二十文一斤,这里的猪肉要四十文一斤。
在荷花塘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木柴上山就能拾得,鸡子自己母鸡就能生,青菜随便在园子随后采摘,没有多少需要花银钱的地方,可京中不同,样样都要掏钱买。
原本以为自己身上这一百多两银子够用很久,现在看来,必要尽快找个营生养活自己。
她又向李婶讨教生存之道。
李婶拧着眉毛问:“你还缺钱?”
青棠不解,细问之后才知李婶对她的误会,别人都是两三户人家租一处宅院,她自己住一处大院,怎能叫人不误会,只好将自己家破人亡的事尽数道来。
李婶听完,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也是苦命人……若说找活做,你可问对人了,不瞒你说,咱这离官办学堂近,家中大都有学子,求学不易,开销极大,家家户户都勒紧腰带过日子,想尽办法赚点钱,就盼着祖坟冒青烟,孩子能金榜题名、出人头地。”
即便是在京城,女子能做的营生也并不多,不外乎纺织刺绣、浆洗缝补,厨艺好的做点吃食挑了担子去卖,口舌利索地去做牙婆、冰人。
李婶见青棠眉头越皱越紧,提议道:“不如你先跟着我去早市卖花。”
“卖花?花也有人买吗?”青棠瞪大双眼,花开得到处都是,也没见有人摘下来拿去换钱。
李婶啧了一声,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卖花这么寻常的事也不知道。
在她的耐心解释下,青棠明白了原委。
富贵人家的女眷们,日日都要买些新鲜花卉,或是簪在发间,或是摆在案头插瓶,逢到节庆、佛诞之日,买花的人更多,有时甚至供不应求。
只不过风险大了些,鲜花娇弱难存,当日卖不出去只能砸在手里,本钱也就打了水漂。
但青棠还是愿意一试,万事开头难,先熟悉熟悉京城环境,以后慢慢摸索着再做些别的营生。
她与李婶约定后日一早,二人一起去卖花。
然而卖花并不如青棠想象的那样简单,随便采几支花朵就去卖,鲜花买卖,挑花最重要。
要在太阳没升起来之前就赶到城外花市,从花农手中买下鲜花,花朵要选花苞饱胀、将开未开的,花枝要挑茎干挺实、齐整无虫的,全开的万不能要,半日就会谢。
什么时节卖什么花也有说法,这个时节则是茉莉、栀子、荷花、玉簪等,拿到手时,花叶上还带着晨露,用湿布遮盖,避光保鲜,能多撑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将花背回城里,卖花又是门学问。
以前青棠卖山货,东西往地上一放,不用吆喝,自然就有人图新鲜上前询问购买,鲜花并非柴米油盐,寻常百姓家离不开,不会有人为了几枝花特意出门。
官宦世家、高门府第倒是所需甚多,可他们会直接与花户签订契约,由花户按时甄选鲜花,直接送入府中。
像她们这样的小商小贩,只能走街串巷去叫卖。
刚开始,青棠张不开嘴,李婶帮她卖出第一枝荷花后,三文钱结结实实躺在掌心后,她逐渐放开胆子,生意好的时候一上午能有四三十文收入,够一天的开销。
早晨起得早来不及做早饭,青棠卖完花后就买两块烧饼,庆来一块她一块,就像从前和旺来出门时一样。
待渐渐摸清这门生意后,她又开始琢磨用白日的时间做些别的,下个月就是端午节,街上已有香囊售卖,她看过那香囊,手艺还没她的好,她也买布头做了几个,不想全都卖了出去。
京城虽然物价高、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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