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非一日可结,信任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重建。李持衡不再多言,将她拢入怀中,抚摸她的发丝。
“初初,我知道你怕,也怨我,不信我。这些都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空谈。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好好养着身体,安心待产,所有麻烦都有我挡着。”
李持衡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初初,留下他,好吗?”
留下孩子唯一的好处,就是严厉二位嬷嬷终于不再像门神一样杵在芳菲小院里,谢蕴初得以从那些繁文缛节和手板疼痛中解脱出来。
寿宁长公主见她总是懒洋洋地窝在床榻上,气色也不太好,不免担忧:“初初,怎么总在屋里闷着?骊山景致这么好,出去走走散散心呗。”
谢蕴初心虚,她胎像不稳,林院判叮嘱不可劳累,不可情绪激动,最好连下地走动都要尽量减少。可她哪里敢和母亲说实情,只能含糊过去。
“许是前些日子学规矩累着了,有些乏,想多躺躺。外面日头大,我也懒得动。”
寿宁长公主不疑有他,叮嘱她好生休息,又送了许多补品过来。
倒是谢天保见她整日恹恹地,便想歪了。以为姐姐是因为即将做妾,给人伏低做小而委屈憋闷。
他这个纨绔世子,读书习武不行,哄姐姐开心还是很有一套的。从外面淘来精致小巧的九连环、会学舌的绿毛鹦鹉,还有各色时新的话本子、画册等,一堆堆往谢蕴初面前送。
这日,他又抱着堆稀罕玩意儿,兴冲冲地跑进来,把东西往床头一堆,自己笑嘻嘻跪在脚踏上,胳膊扒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臂上,眨巴眼睛看着靠在床头的谢蕴初。
用一种“我教你个绝招”的神秘口吻说道:“阿姐,你别整日愁眉苦脸的了,也别觉得做侧妃委屈。其实吧,做太子妃、做皇后算什么本事?那都是家世好,会投胎!”
谢蕴初拨动华容道的手一顿,愕然看向他,这混小子又要发表什么高论?
谢天保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要我说,做太后,那才是真本事!你是头一个进东宫的,只要抓住殿下的宠爱,生下他的长子,等以后……咱们使使劲儿……你就是太后,那才叫扬眉吐气呢!”
谢蕴初脸都吓白了,死死捂住谢天保的嘴。
“我的活祖宗!你可闭嘴罢!你是嫌咱们九族的脑袋在脖子上长得太稳当了是吗?这种话也敢说!”
谢天保无辜眨眨眼,表示知错了。
谢蕴初心有余悸地松开手,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脑门,低声训斥:“太子心眼子多得跟蜂窝似的,我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不牵连家里,就已是祖宗保佑了!你还敢说什么太、太……你真敢想啊!”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以后不许乱说听见没有?以后在国子监老老实实读书,不许再惹事生非!让我知道你不老实一定重重罚你!听见没!”
谢天保被吓住了,委屈巴巴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哄你开心嘛……怎么感觉,当了国舅爷,比不当国舅爷的时候还憋……啊疼疼疼……阿姐我错了,我真记住了!松手松手……”
谢天保揉着通红的耳朵,心里嘀咕,阿姐这胆子怎么变小了这么多?
七月底,圣驾回銮,太子与南康县主的婚事筹备,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虽然只是侧妃,但太子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出乎意料。六礼一样不缺,流程完备得堪比迎娶正妃。聘礼单子长得令人咋舌,流水般抬进安国公府,其价值之巨,规格之高,直逼太子妃的聘礼标准。
最令人侧目的是,太子亲手猎得一对大雁,作为奠雁之礼送到安国公府。大雁忠贞,象征夫妻和合,本是正婚礼仪中的重要环节,太子给一个侧妃实在有违祖制。
如此逾制的恩宠和礼遇,引起御史言官们不满,弹劾的奏章雪片般飞向皇帝御案,痛斥太子偏宠侧室不合礼法、有失储君体统。
皇帝的态度却有些耐人寻味,既没有明确支持,也没有严厉申斥,只是将大部分弹劾留中不发,偶尔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太子年轻,稍显意气”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这种近乎纵容的态度,让不少朝臣困惑,这不对吧,太子规行矩步还要被皇帝和五皇子党挑刺,如今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怎么竟不吭声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正是太子侧妃谢氏入宫的正日。
太子出宫亲迎,全副卤簿,迎亲的队伍绵延数里,礼乐喧天,沿途百姓围观者如堵,议论纷纷。谢蕴初穿着内廷特制的正红色凤冠霞帔,蒙着盖头,被端王妃扶上舆车。
十里红妆,从安国公府蜿蜒至东宫,嫁妆箱笼连绵不绝。一路吹吹打打,绕着长安城行进,最终从东宫正门进入。
花轿落地,拜天地,饮合卺。
盖头被喜秤轻轻挑开时,谢蕴初被殿内景象惊得眼前发黑。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四角燃着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照得殿内如同白昼,陈设极尽精巧,珍玩古器琳琅满目,就连她坐的这张千工拔步床,其精巧繁复、用料珍贵,也远超她想象。
这场婚仪,除了没有祭告天地宗庙,几乎与太子妃大婚典礼无异,甚至在很多细节上更加铺张。太逾制了,太吓人了。
次日早朝炸开了锅。之前聘礼丰厚、亲猎大雁,尚可说是厚待宗室女。可如今,亲迎、正红婚服正门迎入、堪比正妃的礼仪、入住比太子妃的承恩殿更奢华的宫殿……
太子平日恭谨克己,极少有错处可抓,这次御史言官气炸了肺,难怪之前皇帝和五皇子党隐而不发,原来知道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呢!是可忍孰不可忍,疯了似的上书弹劾,一封比一封措辞激烈。
“偏宠侧室,惑乱宫闱!”
“宠妾灭妻,不遵礼法,有违纲常,不敬祖宗!”
“靡费国帑,奢靡无度,此乃昏聩之兆,非贤明储君所为!”
婚后半月,谢蕴初的日子过的极其规律。
晨起李持衡起身上朝后,她就要爬起来去两仪殿给裴皇后请安,好在裴皇后比李持衡更加薄情和务实,除了几句例行公事的敲打和询问,态度冷淡疏离,并无多少为难或亲近之意,通常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挥手让她退下。
回到千秋殿便有各处的管事捧着账册前来请示汇报,事无巨细,皆需她过目定夺,相当充实。夜里李持衡忙完回来,二人相拥而眠。
这日清晨,谢蕴初从两仪殿请安出来,刚出宫门,一抬眼,看见前方不远处,裴西月正袅袅婷婷地走来。
谢蕴初脚步一顿,涌起一阵尴尬和不自在,正准备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裴西月却已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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