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探花郎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距离有些远,李持衡听不清,只看到谢蕴初也有些意外,她迟疑了一下,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极其细微地上勾了一下,接着伸出纤白的手,接过了那枝桃花。
李持衡一股火气冲上了头顶,眼神阴鸷,拳头咯咯作响。
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在这种场合,接过适龄年轻郎君递来的桃花,这其中的暧昧暗示,她难道不知道吗?她怎么敢接!她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她已是有夫之妇吗?!
谢蕴初今日这打扮是下了心思的。
既要招赘,这些饱读诗书、自诩风流的新科进士便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且读书人嘛,多半都喜欢这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又带着几分出尘意境的仙子形象。
她这番投其所好,效果嘛,看来是颇为显著的。
谢蕴初看着手中开得正艳的桃花,粉嫩的花瓣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意,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清香,心里想笑,得拼命忍着才能不让自己嘴角咧得太开。
刚刚那进士拾花赠美人时,红着脸,眼睛都不敢直视她,只盯着她裙摆,羞答答念了句:“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娘、娘子的花落了,小生……小生物归原主。”
嗯,牵强附会,勉强应景吧。
从小到大,她身边要么是像李持衡那样对她冷若冰霜、视若无睹的,要么就是些泛泛之交的勋贵子弟,大家知根知底、利益牵扯,做朋友行,男女之事上还是彼此嫌弃的。
这还是头一次,有年轻郎君对她念情诗、献殷勤,还是在一个她需要的时候,主动撞上来的“冤大头”。
这感觉很新奇,还有点小激动!
谢蕴初用桃花枝轻轻掩住嘴,挡住了那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得让春桃去打听打听,刚才那位进士姓甚名谁,家世如何,性情怎样,最重要的是好不好拿捏。
就在此时,一个宫女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侧,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县主,这桃花方才落于尘土,恐已沾染污秽,实在不宜留在县主手中把玩。还请县主将花交给奴婢处理吧。”
谢蕴初偏头看了一眼,不认识。
“不必,退下吧。”
那宫女又凑近了些,“县主,奴婢是奉太子殿下吩咐,前来取走此花。还请县主不要为难奴婢。”
又是“太子殿下之命”?
又是“不要为难”?
谢蕴初那点激动被怒火冲刷得一干二净,这些日子,他音讯全无,不闻不问。他们之间,就算没有正式说断,也差不多了。他默许了她的远离,她也努力在适应没有他的、需要自己谋划未来的生活。
现在,他凭什么又来管她?
她捏紧了手中的花枝,看向那宫女,勾唇冷笑,“呵!是吗?那就请回禀尊贵的太子殿下,他连根草都没送过我,又有何资格,来管我收不收别人的花?”
那宫女没想到她会毫不客气顶回来,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只能惶恐地低下头,应了声“是”,匆匆退了下去,战战兢兢地将谢蕴初的原话复述给冯安,一个字都不敢漏,也不敢添油加醋。
冯安听完,眉头紧锁,心里长叹一声。他就知道会这样,县主那性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正憋着火呢,殿下这时候去触霉头,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挥退宫女,硬着头皮,走到李持衡身侧,斟酌着词句,将谢蕴初的话委婉地转述了一遍,末了,还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殿下息怒。县主年纪尚小,心思单纯,这些日子心里不痛快,说话难免冲了些,绝非有意冒犯殿下。还请殿下莫要生气……体谅一二。”
李持衡脸色十分难看,黑的如同墨汁。
她说的也没错,自两人有了肌肤之亲,确认了关系之后,他除了偶尔留宿,享受她的身体和侍奉,确实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连一句像样的情话都吝于给予。
他总觉得,左右不过几个月,等她生辰一过,正式入了东宫,库房里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还不都是她的,她想要什么没有?何必急于一时。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哪有实实在在的名分和未来重要。
可此刻,被她如此直白指出,他也觉得没脸,火辣辣的,一阵难堪,又羞又恼。是,他是没送过。可这难道就能成为她收别人东西的理由吗?还是桃花这种寓意暧昧的东西!真是欠教训!必得好好收拾!
谢蕴初怼完那宫女,那口恶气出了一半,可也觉得坐在这里没意思透了。
她将手中的桃花随意放在案几上,起身对寿宁长公主说了声,便离席去找陈时愿。
两人寻了个靠近水边、有树木遮掩的僻静角落站着说话。
陈时愿一见到她,就忍不住笑道:“你今日这身打扮,真是好看的紧,清冷出尘,我见犹怜!方才我可看见了,把那献花的小郎君给糊弄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蕴初耸耸肩,“好了好了,别打趣我了。也就是个开场罢了。我刚才仔细看了一圈,这些新科进士里,模样真正齐整、看得过去的,也没几个。”
“嗯,大部分都是被才华耽误了相貌。也就状元郎,还有刚才给你献花那个,还算周正些。唉,可惜了,才华都是顶尖的,就是那长相……比较有内涵。”
谢蕴初被她这委婉的说法逗得一笑,想起正事,低声问:“对了,刚才那个献花的,你认识吗?叫什么名字?瞧着还挺……主动的。你说,我要是招了他做赘婿,怎么样?”
“你不是喜欢太子殿下吗?前两天马球会上,你还为了他跟裴西月针尖对麦芒,说什么鹿死谁手呢!怎么转头就……就要招赘婿了?这可不能开玩笑!脚踏两只船容易翻船啊!”
谢蕴初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厌烦和不耐:“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提他做什么?扫兴!我现在就关心,刚才那个主动的……叫什么啊?家里什么情况?好说话吗?”
陈时愿满脸“这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他呀,叫郑柏元!这次春闱的探花郎!出自陇西,耕读传家,教养极严。听说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父母早亡,是实打实的寒门贵子,一路苦读上来的,很是不容易。”
“探花郎?”
谢蕴初挑了挑眉,再望了那进士一眼。
“难怪长得如此俊俏。不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人家家里几口人都打听到了?老实交待!”
“哎呀,就是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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