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的高档小区入夜以后格外安静,哪怕是楼上有人直播,良好的隔音也不会让声音外漏半分。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严杉洺的房间内,安静的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秒针不停歇的转动,严杉洺就这样沉着脸在展示柜前挡着。柳灼方的视线从展示柜里移开,转而看向了严杉洺的脸。
时针转动的那一瞬间,柳灼方伸出双手,把严杉洺紧紧的搂入怀中,连同着被留在高中时期的小严杉洺那份一起,柳灼方紧紧的环住怀中的人,呼吸灼热,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怀中的身体颤抖着,严杉洺双手抵住柳灼方的胸膛,将人一把推开,“我不需要你道歉。”他仍然执拗的开口。
“班主任说,我转学那天,你跟着请假了三天,她想去医院看你,但你拒绝了所有探视。”柳灼方眼里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除了严杉洺和那几个人,没有人知道。班主任只知道他生病请假住院三天,回来以后性格大变,至于其他的一无所知。
所以,在柳灼方掏出手机的那一刻,严杉洺理应知道他不会发现真相。但不知道为什么,严杉洺那一刻就是愣住了,就是失神了。
九年来的孤独、痛苦,似乎有人能够分担一点,严杉洺该觉得庆幸吗?
他自己一个沉溺在不见光的海底,偏偏当事人一无所知。严杉洺心里涌出一股念头,不如就全都告诉他好了,哪怕不能分担我的痛苦,也足够让他愧疚好几年了。
但严杉洺还是没有这么做,他没权利怪任何人,当年的事情,错不在柳灼方。
这段时间的针对、忽视和恶语相向,全都只是严杉洺幼稚的报复行为。
严杉洺做了个深呼吸,随后他转身打开展示柜,把放在角落里,被黑布罩住的长青树枝拿出来。
“你的东西,还给你。”
柳灼方看着严杉洺这副锯嘴葫芦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模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半副,他恶狠狠的拿过那个盒子,伸手推开严杉洺,不由分说地把东西放了回去。
随后,他弯腰一把搂住严杉洺的腰,愣是把人扛在了肩膀上。
“柳灼方,你疯了?放我下来!”严杉洺被柳灼方的肩膀硌得肚子发疼,他伸手拍打柳灼方的后背,但那人却没被影响到一分一毫。
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柳灼方把人轻轻放下,随后紧紧的压在上方,距离很近,近到严杉洺只能侧过头去躲避。
“到底发生了什?”柳灼方撑着胳膊看着身下的人,“算我求你,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好吗?”
严杉洺心里看似坚固的墙壁隐隐裂缝,他无数次想破罐子破摔,但都被他忍了下来。
“你不说,我要亲你了。”柳灼方见人还是那副嘴硬的样子,恨不得当条蛔虫钻进他肚子里看看到底都想些什么。
口出如此狂言,严杉洺蹙着眉头转过脸,这么多年的调查官也不是白当的,他伸手扳住柳灼方的肩膀,腰间用力整个人上移,膝盖抬起来一顶,反手把柳灼方推到了一边去。
严杉洺坐起身,他理好自己的衣服,闭上眼睛又睁开,“当年的事和你没关系,我不该怪你,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你了……”
“阿洺。”柳灼方斜身靠在扶手上,紧紧盯着严杉洺,出生打断他逃避现实的语言,“真和我没关系,你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真是仅仅因为我转学没告诉你,你为什么去住院三天?”
“是不是王德飞打着我的名义找你了。”
柳灼方的直觉敏锐的令人心惊,严杉洺头一次这么痛恨这该死的机敏。他视线忽明忽暗,没等回话,柳灼方便肯定下来。
“那就是了,王德飞打着我的名义找你出来,你去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凭柳灼方对严杉洺的了解,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绝对是一件不可原谅的大事,“都到这一步了,不要再瞒我了,既然和我有关因我而起,我有权利知道。”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那晚的事情,一幕一幕放映重播,严杉洺不堪重负的捂住脸,“王德飞带着他的来找我。”
见到王德飞那几个人在约好的地点等着的时候,高中时的严杉洺立刻就知道被骗了,他转身想走,但是却被那个大哥带来的手下团团围住。
后来脱困,严杉洺给柳灼方打去电话发去消息,全部石沉大海,问过班主任才得知,原来柳灼方那天晚上,就办了转学手续。
只是从头到尾没告诉过自己而已。
“你受了什么伤,为什么去医院?”柳灼方赶紧追问,严杉洺愿意开口,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必须趁热打铁。
严杉洺靠在沙发上,合上双眼,“他们给我打了一针药,从那以后,我染上了异化的症状,每月农历十五发作,这是我出院以后才知道的。”
真相,这就是柳灼方想要的真相。
严杉洺睁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把那晚上的某部分事情掰碎了揉开了咽进肚子里。
那件事,是他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永远只能深埋地底、必须伴随着他死埋进土里的。
秘密。
对于严杉洺好不容易说出口的真相,得知以后,哪怕柳灼方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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