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朵蔫花在兜里揣了两天,揣得花瓣全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梗。林晨说要给她摘新的,念念摇头,说不要了,但每天早上她都会蹲到水缸边,看水面上有没有漂着花。
林晨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今天他打算上山。
不是真的上山——是借口上山,去空间里取药材,然后拿到公社收购站去卖。
空间里的玉米已经长到齐腰高了,叶子宽大肥厚,茎秆粗得像拇指。但玉米还没熟,不能动。药材倒是可以先拿一批——柴胡,是第一次进空间时随手撒的种子,没怎么管,自己长得郁郁葱葱。
林晨跟母亲说:“妈,今天我上山挖点野菜。”
母亲正在缝纫机上踩着一件褂子,头都没抬:“别走远了,中午回来吃饭。”
“我带个饼子。”
母亲顿了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杂粮饼子,用干净的布包好,递给他。
林晨接过饼子,装进口袋。饼子还是温热的,贴着大腿,暖烘烘的。
念念追出来:“锅锅,你上山?”
“嗯。”
“我也去。”
“山上有刺,扎脚。”林晨蹲下来,把她的小手从自己衣角上掰开,“你在家等哥,哥回来给你带东西。”
“带什么?”
林晨想了想:“带好东西。”
念念歪着头,想了半天,说:“不带化了,化会谢。”
林晨笑了,摸摸她的头,站起来走了。
他出了村,没有直接上山,先往南坡方向走了一段,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拐进一条岔路,钻进林子。
林子里很静。春天的树叶还没长全,枝条光秃秃的,地上铺着去岁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林晨找了块僻静的地方,四下了无人,掏出玉佩,闭上眼。
心念一动。
他站在了黑土地上。
玉米地里,叶子在白色的光里泛着油亮。他绕过玉米地,走到墙角那片药材地——柴胡长疯了,半人高,密密匝匝的,开着小黄花。
林晨蹲下来,采了半捆,大约两三斤。根茎粗壮,叶片肥厚,比外面野生的好太多了。
他用草绳捆好,出了空间。
回到林子里,他把柴胡夹在腋下,装成刚从山上挖回来的样子,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下山的方向走。
收购站在公社大街上,离青山大队十里路。
林晨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路不好走,土路,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着水。
他到了收购站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收购站是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红旗公社农副产品收购站”,字迹斑驳。门开着,里面光线暗,一股混杂着药材、皮毛、干菜的陈年气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戴眼镜,穿着蓝布褂子,面前摆着一杆秤、一本账本、一沓票据。
“同志,收药材吗?”林晨把柴胡放在柜台上。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捆柴胡。
“哪儿挖的?”
“山上。”
“什么山?”
“青山。”
中年人拿起一株柴胡,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品相不错。”他说,把柴胡放到秤上,“三斤二两。”
他翻账本,手指在纸上划拉:“柴胡,一等品,每斤一毛五。三斤二两,四毛八分钱。”
林晨心里算了一下。一斤一毛五,三斤二两就是四毛八。
他点了点头。
中年人从抽屉里数出几张毛票,连同钢镚,推过来。又撕了一张收购凭证,写上日期、品名、数量、金额,盖上红章。
“凭证收好。”
林晨把钱和凭证装进口袋,出了收购站。
他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手里有四毛八分钱,想买点东西,但忍住了。
念念要的糖,几分钱就能买。但拿了糖回去,母亲会问钱哪来的。说卖药材?母亲会信,但以后每次上山都要交账。药材不是天天有的,空间里的不能总拿,多了会惹人怀疑。
林晨把钱攥紧,转身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念念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画圈圈。
“锅锅!”她看见林晨,扔了树枝跑过来,“你回来了。”
林晨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
是几颗野酸枣。他在下山路上摘的,树就在路边,没人管,酸得要命,但念念爱吃。
念念接过去,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五官皱成一团,然后又咬了一口。
“酸不酸?”林晨问。
“酸。”念念含含糊糊地说,“好次。”
林晨笑了。
他把剩下的酸枣放进灶房的碗里,母亲看见了,没问。
吃饭的时候,熙熙说:“哥,周老师前天问我,想不想去公社上学。”
林晨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母亲开口了。
“我说我问问家里。”熙熙低头喝糊糊,没看母亲。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公社远,十来里路,你每天走?”
“有住校的。”
“住校要钱。”
熙熙不说话了。
林晨放下筷子:“妈,让熙熙去考。考上了再说。”
母亲看了他一眼:“考上容易,供得起吗?”
“二叔寄钱了。”
“那是给你爷买药的。”母亲声音不高,但很硬,“你爷腿疼,你奶眼睛不好,哪个不要钱?”
熙熙端着碗,喝糊糊的速度慢了,一口一口抿。
林晨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熙熙去洗碗。念念在灶房门口剥酸枣核,剥出来一颗,放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林晨走到东屋门口。
爷爷躺在炕上,腿上盖着棉被。奶奶坐在炕沿上,给他揉腿。
“爷,今天腿好点没?”
“老样子。”爷爷没睁眼,“你上山了?”
“嗯,挖了点药材。”
“卖了?”
“卖了。”
爷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卖了多少钱?”
“四毛八。”
“攒着。”爷爷说完又闭上眼睛,“别乱花。”
林晨站在门口,应了一声。
晚上,全家都睡了之后,林晨又进了空间。
玉米又高了一截,叶子已经耷拉下来了,开始抽穗。他蹲下来摸了摸玉米秆,硬邦邦的,再有一阵子就能收了。
他走到药材地边,看了看。柴胡割了半捆,剩下的还很多,长得更密了。
林晨没再割。
他走到井边,打了水,喝了三捧。然后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四毛八分,加上上次卖山货剩下的,一共六毛一分。
不多。
但这是他自己挣的。
林晨把钱裹在手帕里,塞进炕席底下,翻了个身。
念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了他的胳膊,小手指勾着他的袖子,像是在梦里也要拽住了才安心。
第二天早上,林晨还没起来,就听见院里有人说话。
“秀兰,你家林晨昨儿上山了?”是张桂英的声音。
“嗯,挖了点酸枣。”母亲的声音。
“我听收购站的老王说,有个小子去卖了柴胡,品相好,他说从来没见那么好的柴胡。是不是你家林晨?”
母亲沉默了一下:“是。”
“他还会挖药材?”张桂英嗓门大,隔着墙都能听见,“这孩子行啊,能帮你挣钱了。”
林晨躺在炕上,心里咯噔一下。
收购站的人记住了他。
不是好事。
他坐起来,穿衣服。
院里,张桂英还在说:“老王说了,以后有药材还往他那儿送,他给高价。”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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