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疑,林凝雾认真道:“那日池边发生的事很多人都瞧见了。你搭救我,他照看你。”
“可偏偏我这个当事人不争气,昏过去了,什么也没看见。”
“你既然这么会写,还原一下当日的情形,应当不在话下。”
“当然,最好添油加醋一点,让我嗑一下绝美爱情——”
“……根本没有什么绝美爱情。”
月思朝嘴上否认,心中却浮现出梦境里那张似笑非笑的昳丽面容,以及那句半真半假的话——
“自然是因为我对你一见倾心,魂牵梦萦。”
她摇了摇头,把那句浑话甩出脑海,平静道:“我救你是因为我善良,他帮我,也是因为我善良。”
“他是被我打动了,所以自惭形愧,决定帮我们做点什么。”
这话逗得林凝雾莞尔一笑,她道:“不可能,你都不知道,他平日里是多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除非真有人死在他面前,否则他什么都不会管的。”
“他对你绝对很不同。”她笃定道。
……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
月思朝揉了揉额心。
如果他那时没用长枪拉她一把,她可能真的会因力气耗尽,和林凝雾一同葬身池底。
这么看来,确实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若真如林凝雾所言,如今仔细想想,她险些被他的战马踩到,和后来他误会自己要跳楼,皆关乎于生死。
难怪他会屡次出手相帮。
好险,差点要长恋爱脑了。
她收敛起那些不为人知的心绪,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回绝,林凝雾却先一步道:“这样吧,我给你市价的两倍。”
……有点心动。
“三倍?”
月思朝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谁料林凝雾加价比她的妥协速度还要快。
“五倍。”
月思朝当机立断:“成交。”
林凝雾颇有些惊喜:“太好了,那我过些日子来取,朝朝,我们回头见。”
*
月思朝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走了财运。
不光文墨活计蒸蒸日上,季述也果真如那夜所言,为她介绍了个新生意。
京南运河将于今年正式通行,给南北贸易带来极大便利。
河道上的生意自离不开货船,季述瞄准了这片蓝海,打算和她合伙盘下一间船铺,专门负责货物往来运输。
她知晓季述在京城尚有不少其他铺面,还要分心准备秋闱,便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视察水路的活,来回共需十日左右。
这十日她亦不会闲着,除了完成既定任务,还能在无聊时写一写定制话本。
为了她的安全,季述还特意雇了些身手不错的护卫。
小船顺流而下,临行前,季述寻了会看天象之人算过,这一路将风平浪静,不会遇见暴风骤雨。
可天灾不及人祸。
在小船走了的第三日,月思朝的船只接到前面渡口传来的消息——因官府尚未来得及安插人手巡视,近日水贼猖獗,盯上了这些在运河上出行的船只。
月思朝急忙召集船员,吩咐道:“咱们此行只是为了探路,船上并没有什么值钱之物,若真有意外发生,弃船保命即可。”
她水性不错,是幼时和京郊的采珠人学的,彼时她只要摸到一只带着珍珠的蚌贝,就能得到二两银子。
从这平静的运河里游上岸,应当不在话下。
天边铺开墨色。
月思朝照常伏案写文章,忽听见窗外传来不同往日的窸窣响动,像是有人自船身爬了上来。
她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熄了烛火,听着外面的动静。
紧接着,传来些金属碰撞声,似是在撬锁。
月思朝把来时备下的匕首藏在袖中,轻手轻脚地摸到窗边,见小船已被二十来个带刀的水贼团团围住。
她抿了抿唇。
虽说她白日里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按理说,他们应当优先去劫吃水更深,或是规模更大的货船,那里的钱多。
而不应该就这样上了她用来视察的快船。
只听其中一个蓄着络腮胡的水寇道:“他娘的,朝廷不过是派了个毛头小子,也不知道你们这么怕是做甚!”
“如今倒好,有寨不敢回,还要费劲杀人,夺这屁大点的小船!”
……原因找到了,竟是来夺船避难的。
“大,大哥,听,听说那小子可,可杀人不眨眼呢!”
“那咋了,咱们杀人也不眨眼啊!”
杀人和被人杀岂能一样?
口吃水贼干笑两声,“咱们还,还是趁,趁他们睡觉,把,把船上的人杀,杀了,离,离开这渡口,往,往别处去避避。”另一个口吃水贼道。
紧接着,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月思朝没多想,当即绕出舱门,跳入河水之中。
不知为何,船上并没有人和她一同跳水逃生。
纵然她已经尽力压低了入水的动静,却还是引起了船上水贼的注意。
凝着她灵活如鱼的身影,口吃水贼喊道:“大,大哥!有人跳河!还,还是个小娘子!”
“什么?小娘子?”
“那还不快把小娘子救上来,给哥几个做做伴!”
河面一片漆黑,唯独岸边有些许微弱火光。
月思朝顿时看见了希望,拼命往岸边游,亦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水花溅起的扑通声。
直到她费力游到岸边,却见举着火把的几人穿的亦是水贼的衣裳,似乎是留守在此,等着通风报信。
见从水里钻出来个姿容姣好的姑娘,正满脸吃惊地望着她。
她心中顿感绝望。
旋即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打算往远处再游一游。
谁料下一刻,双腿被缠上了绳索,将她往岸上带。
她刚想惊呼,当即猛灌了一大口水,只得赶忙憋住,生生被水贼扯上水面。
新鲜的空气灌入鼻喉,她连忙张大嘴巴猛吸几口,下一瞬,便听见一声兵刃破空之音。
一个身高八尺的水贼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带着胸口的箭矢跌落河面,鲜血当即染红了深水。
捕她上岸那水贼当即把她拎在身前,弯刀架在她肩头上。
她是被倒拽上来的。
一头青丝狼狈地耷拉在额前,将面容遮掩了大半。
自额发滴落的淋漓水珠间,她瞥见了一支正对着她心口的羽箭。
而持弓之人眉飞入鬓,眼神冷淡,正是她不曾见过的慕昭的另一面。
“侯爷,箭下留人!”她当即大声喊道。
这声音……略有几分耳熟,似是那个数日未见的小官家的庶女。
慕昭蹙了蹙眉。
大抵是他幻听了。
用脚趾想,她也不会出现在离京城几百里外的此地。
水贼在月思朝耳旁大喊,震得她耳朵疼。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老子就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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