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杀了我吧!”
傅书墨见那书生虽然鼻青脸肿,但是风骨气节犹在,不免敬佩。
又回想起今夜在那清风阁门口,那傅临珏一脸了然的神色,便什么都明白了,他都在瞎做什么决定。
范无忆问道:“他是我的兄弟之一吗?”
她道:“不是。”
他冷哼一声。
傅书墨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书生道:“你们……威逼良民,万恶的清风阁,别想着我会屈服。”
傅书墨走过去,解开了缚住他双手的绳索。
此情此景太过熟悉,范无忆今日也是这么给送进来的,就连捆绑的手法都是如出一辙,想来,这种事情清风阁必不少干。
尽管她释放了善意,书生还是惊惧的看了她又看了范无忆。
“别过来,我会咬舌自尽的!”
他们两个只是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书生摸不清他们意图,一时之间只是一遍遍重复这句。
范无忆好整以暇,抱臂环胸,且看她应对。
“我瞧着你在门前给人家写字看相,想必做这生意做的时日挺长。”
书生不理会她。
傅书墨道:“我并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我也很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眼下天色已晚,外面皆有守卫,我不好明目张胆的放了你,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若是你答得好,再晚一些,我必想法子放你,怎么样?”
书生不敢置信,反复确认后觉得她不是说谎,道:“怎样就算答得好了,若是答得不好,又当如何?”
傅书墨一笑:“解我疑惑便是答得好,答得不好也没关系,只一点,若是欺骗,只能同你说声抱歉了。”
那书生思索半天,终于抬头道:“我做人从不说谎,你且问来。”
傅书墨道:“你既在清风阁门口摆摊,想必楼里动静掌握不少,近十日内,这阁楼之中就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比如多了或者少了几个原本很出名的公子?”
书生勉力回想,摇头:“我一向是关注自己生意,至于这楼中动静……从未留意过。”
傅书墨道:“其实,我觉得很奇怪,我问过人,你在那边摆摊已经有月余了,早出晚归,一日卖不了多少字画,以此糊口,恐怕远远不够吧!”
书生缩了脖子,干笑道:“姑娘说笑了,小生孑然一身,偶尔接到活计,于我而言,也是够了。”
范无忆在一旁道:“说谎。”
书生红着脸反驳:“句句真话。”
“你手抖什么?”
书生道:“方才勒得狠了。”
“声音又为何颤抖。”
书生上下看着他,视线在他断腕处深深一瞥,道:“瞧着你也是个可怜人,何苦为难,我说不曾留意,便是不曾留意。”
又愤愤不平:“说了这么久,你究竟是谁啊?”
范无忆笑一声:“不才在下,正是她的夫君。”
书生言辞犀利:“你夫妻二人好是没脸,结伴来此风月之地,倒是自豪?”
范无忆道“那你是大错特错了,我被困此楼,她是特地潜入楼中前来救我的。”
那书生听完后,反复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细看,小心翼翼求证:“真的?”
傅书墨点头:“千真万确。”
范无忆又道:“不仅如此,我们一起进来了许多兄弟们,也深陷此楼,因此我们才留在此处,探查真相,借机救出他们。”
“是吗?”
傅书墨道:“不错。”
书生看向傅书墨的目光忽而钦佩起来:“想不到,能够遇上如姑娘这般义薄云天的女子,你夫君深陷此处,瞧着受了些苦,定然是一声正气,宁折不弯,而有姑娘这般好夫人,他真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
说着说着,他跪地不起,她扶起他来,只见他已经泪流满面。
傅书墨:“这是何意?”
他道:“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啊,若我当初也能以身入局,或恐能探得一丝真相。”他磕着长头道:“也请姑娘救一救我那可怜苦命的妹子吧!”
妹子?
书生擦掉眼泪,泣声诉来:“我妹子如今十四,小我四岁,我二人年幼丧父丧母,薄有家产,我与她相依为命多年,我自幼读书识字,蒙恩师举荐,进京赶考,然而次次落榜,若非小妹鼓励,早就已经丧失信心,可是王城何地,寸土寸金,家产没多久便花完,我依然一事无成,妹子为了让我无后顾之忧,安心备考,便在这楼里做事补贴家用,有一日她对我说,这阁中给她安排了别的差事,给的报酬比以往一倍有余,那地方听说也是清风阁的产业,只是相距远些,但是十日内里总能归家一次,我强烈反对,原本她入阁楼中,我就不愿意,哪怕她做的只是寻常侍婢。”
说到此处,他沉默下去。
傅书墨道:“她最终还是去了?”
书生目光黯然:“是啊,她瞒着我接了这桩高报酬的差使,没过多久便回来了,果然带回了更多的钱,又过一段时日,仍旧如此,她告诉我那地方很神秘,她每次去都是被蒙眼带去,但是里面的活很轻松,那楼里接待的都是看起来来头很大的人,越是职位高的大人越宽容,他们一起好几个女孩子,每次只是做一做指引,而后就没事了,倒是比之先前更要清闲,早听说这清风阁的后头是王城顶级的权贵,因此,我居然放下了心,真该死啊,只想着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能报答妹妹,却没想到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他垂头丧气:“一个月前她最后一次进去,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拜托了许多人在这清风阁中打听,里面的人说,我妹妹从前是在这清风阁中待过,但是一个月前就自己不干了,对于那新的差事、新的地方矢口否认,我便在此地盯住,盼望能找到一些证据。”
“你在这阁里闹过?”
他轻声“嗯”了一下:“闹过多次,也跟过他们的人,最终都没有结果,这座清风阁简直毫无疏漏,事到如今,我都开始怀疑妹妹所说,是否真有那处地方。”
难怪傅临珏看见他就一副嫌弃的模样,竟然不知不觉结了这般仇怨,只是这书生没有实质的证据。
三人都是长久沉默一阵。
范无忆道:“若是真有那处地方,而至此却没有端倪,恐怕凶多吉少。”
傅书墨看向他,那十三个人必然是已经一场大火烧成灰烬了,若是这位妹妹得已逃脱,应该也已经归家了,迟迟没有结果,恐怕真的同他所言一般。
书生泪眼朦胧:“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不能放弃,姑娘,你既然要找十几个兄弟,再多顺带我妹子一个吧,我做牛做马,必定报答。”
范无忆:“做牛做马?你都会些什么呢?”
“惭愧,只会舞文弄墨,写字绘画。”
范无忆冷嗤一声。
书生小声嘀咕:“只是挑我的刺,你又会些什么?”
他听见了,极不乐意,“你听听……”
傅书墨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范无忆无比受用:“看见没有,我需要会什么吗?”
书生愤愤不平,“嘴这么毒,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姑娘看上你什么?”
傅书墨听得眉眼舒展,范无忆轻笑一下,却不再与他理论。
恰在此刻,门被规律敲响了三下,复被推开,夜茴探进了一个头,兴高采烈:“看我带来了谁?”
她看到正中的书生。
“他又是谁啊?”
傅书墨道:“别管那个,说来话长,你找到了?”
她点头,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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